14 第 14 章

連線終于開始，馮老剛打算開口訓斥對面人追名逐利，倒是夏晚聲先開口了：

“馮老！我一直是您的粉絲，今天終于和您連上線了！您不僅憑借著絕對實力登頂了樂壇，還為中華傳統文化傳承出自己的一份力，實在是令人敬佩！”夏晚聲真誠地念著提前寫好的稿。

職場上的敬酒詞可比這復雜多了。

連線對面的馮老原本一肚子的批評語句忽然泄了氣，但還是板著臉，盡量表現出嚴肅的神態。

馮老毫不客氣地在對面人的面容上來回掃視了一圈。

眉宇間的氣勢還不錯，看上去是個沉穩的。

“試試看吧，唱一段我聽聽。”馮老揮揮手道。

要是天賦夠不上，長得再好看也沒有什么用處。

連線此刻人數瘋漲，瞬間來了幾百萬觀眾。

大家都等待著想要看見夏晚聲的笑話，期待著被氣到的馮老能夠把他罵個狗血淋頭，讓他從此再也不敢踏入演藝圈半步。

夏晚聲本人倒絲毫不慌，本來他就是真不會，只能憑感覺展示，就挑了一段之前聽過的戲曲片段，算是比較冷門的曲目。

夏晚聲展示完，發現直播對面的馮老爺子沒有動作，還以為是自己這邊的網絡卡頓了，試探性地問道：“您這邊還能聽見聲音嗎？”

“……”

能聽見，但還不如聽不見。

馮老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老糊涂了，還是說對面的什么高科技軟件已經能做到天衣無縫了？！

他向來被稱為過耳不忘，凡聽完就能判斷出此人到底有沒有音樂天賦，能不能吃上這碗飯。

還一度在直播中戳穿了不少后期音卡博主的騙局，被觀眾稱之為聲斗士。

對面這人難道是專門來消遣自己的？能有這樣的天賦，家里人怎么可能沒有發現？

馮老假裝鎮定地擺擺手，示意自己在聽。

“這段一般，你換個其他的。”這下給馮老燃起了斗志，豎起耳朵認真聽下去，誓要找出對面人的科技痕跡。

但越聽越心驚。

直播間的網友們原本是打算來看笑話的，但聽來聽去反倒是覺得還挺不錯的，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那個……為什么我感覺都挺好聽的？之前其他歌手的曲子我也沒少聽啊，半個內行人表示很疑惑。”

“我也覺得，雖然感覺和單曲循環的不太一樣，但總感覺還可以。”

“咱們都是外行人，哪能像教授了解的這么透徹，之前直播間不也有過好聽的素人嗎，結果一查發現那人是科班出身的！”

“有道理，還是看看馮老怎么說吧。”

大家紛紛開始刷屏，期待著馮老能給出一個夏晚聲沒有天賦的答案。

馮老沉思良久，神情從憤怒到挑剔，再從震驚到沉默。

“你真的從來沒有跟著旁人學習過聲樂？”

沉默半晌后，他還是開口確認道。

對面連線的這孩子明顯沒有經受過專業訓練，甚至從來沒有注意過保護嗓子，卻依然能有這么優秀的音色和絕對音感。

這就是流落在民間的好苗子！！！

自己這么多年了，半截入土的人了，居然真能見識到這種天賦，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然后他還一直沒要！

暴殄天物啊！

“……真的沒有。”夏晚聲強裝鎮定道。

心道難道是自己唱得太過難聽，大師開始懷疑自己之前被人帶偏了嗎？

聽到這個回答的馮老這下是真的在心里狂喜自己肯定是撿到寶了，但表面上還是十分矜持，咳嗽了一聲，揮揮手冷酷回復道：“你先回去吧，我這邊還有幾個人選，明天給你答復。”

馮老說完就斷了連線，心里早就樂開了花，老話果然說的沒錯，有志者事竟成。

他連忙站起身來，準備去客廳告訴孫女，自己“勉為其難”地決定收下這個好苗子！

孫女正在拾掇古箏，見著爺爺走過來，心道估計是把對面的夏晚聲罵了個慘，趕快上前給老爺子順順氣。

“爺爺您別生氣，明早上我陪您再去公園里跑幾趟，咱們總能收到個合適的關門弟子。”孫女安慰道。

孫女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現在的世道，哪那么容易半道上搶個天才過來，人家也是要拜師的，但凡有點天賦的孩子都是從小就拜師學藝的。

總不能真指望著從天上掉下來一個滄海遺珠吧？

“我才不樂意去那些地方跑，”馮老抹不開面子開口，只能旁敲側擊，“剛才那年輕后生，你覺著他天賦怎么樣？”

“我之前只是聽說過他，真沒強行把他塞給您當徒弟的意思。”

“您不樂意收咱就再找找，沒必要為這個生氣，我這就去把他給刪了！”孫女為表忠心順便終結話題，說著就要掏出手機把夏晚聲的聯絡方式刪除。

對不住了明星哥，我可不想被念叨一個月啊。

“你等等！”馮老急得不行。

這可是多難得的苗子，要是直接消失了這茫茫人海他到哪去找人去啊。

“你刪他干什么，這后生仔倒是有幾分本事，我看是個可造之材。”馮老努力掩蓋自己的贊賞。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孫女總算是聽明白了。

合著自家老爺子不是看不上夏晚聲，反倒是看中了他的才華，想要收他為徒！

“您真的決定了？”孫女難掩心中激動。

這下老爺子再也不用天天愁容滿面，感嘆出走半生，歸來連個好苗子都沒有見到。

“行！難得您見著覺得喜歡，那我明天一早就去聯系人家，免得這好苗子被人搶走了。”

這可是頭一回，老爺子用了“可造之材”這個詞，之前邵老爺子帶著自家小輩過來想要求教，可是直接被馮老罵了回去呢。

“你現在就去，別等到明天了！”

馮老實在是害怕自己看中的好苗子被人截胡，到時候到手的鴨子要是飛了，那真是在幾個老戰友面前可再也抬不起頭了。

馮老已經想好了，到時候等自己把夏晚聲成功教出來，自己高低要在那幾個老伙計面前吹吹牛。

之前那幾個老戰友，一天天的、地在自己面前夸贊說自己今兒收的這徒弟是多么的天資聰穎，一點就通。

這下終于輪到自己來炫耀了！！

此時原本全是嘲笑夏晚聲臨時抱佛腳的評論區也漸漸轉了風評，畢竟看過直播的網友們發現自己現在好像有點黑不出口了，畢竟總感覺自己好像看見了何為天賦。

“我要是洗澡的時候能唱成這樣，我全村都得拿錢出來供我上音樂學院吧。”

“我以為他是真不會，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他只是在凡爾賽？”

部分沒看直播的網友們自然不信：“收了多少錢啊，這也能洗？”

然后不信邪地點開了直播錄屏，仔仔細細來回拉進度條聽了好幾遍。

“……”他好裝啊。

這人就是在凡爾賽吧！

不是說要找個適合初學者的老師嗎，夏晚聲對于“初學者”的概念是不是有什么誤解啊？！

還有絕對音感？

哥你不會真以為這天賦點擊就送吧！

“爺爺他其實對這次的連線很高興，你別聽他說讓你等消息，老人家就是單純的抹不開面子。”馮玥解釋道。

“至于之前的謠言你不用擔心，爺爺說了，一個這么有天賦的人絕無可能連口水歌都需要別人代筆。”

之前肯定是資本的刻意引導，想要把臟水都潑到夏晚聲身上，而這僅僅是因為他不愿和這些人同流合污。

這其中的誤會和委屈數不勝數，這些年，夏晚聲究竟是怎么扛過來的？！

“其實他們說的也沒錯……”

夏晚聲想要解釋一下，畢竟原主是確確實實一點不會寫歌，這也不是謠言，屬于是真實放送了。

但剛說半句，馮老迅速沉痛打斷：“孩子，我知道這幾年你受委屈了。”

這么優秀的天賦，尋常人早就賺得盆滿缽滿了，夏晚聲卻咬牙忍讓，一直隱藏實力偽裝自己的花瓶人設，這背后必然有隱情。

馮老一副懂的都懂的心痛表情。

他之前也聽說過有些新人剛入行，就被騙簽下了天價賣身契，經紀公司不榨干最后一點價值是不會放人走的。

“到時候讓他們仔細瞧著，什么才是老天爺賞飯吃！”

夏晚聲：“……”

怎么感覺莫名其妙燃起來了？！

這邊夏晚聲還在溝通學習日程，手機上忽然彈出了經紀人發來的消息。

“最新消息，導演組打算改變這季節目的播出形式。”

在嘉賓邵桓的極力攛掇之下，從原本的錄播變成了全程直播。

“！！！”

全程直播，一個多么狀況百出，適合社死的名詞啊。

夏晚聲頭疼地看著角落里原主留下的一堆廢稿黑歷史，只覺前路一片渺茫。

這要是被查出來了，白月光人設崩塌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夏晚聲只能任勞任怨想辦法，在霸總后院支了個樹枝火堆，看著火舌漸漸吞沒手里一張又一張的五線譜。

進度1/50……進度32/50……

夏晚聲安慰自己，每扔進一張稿子，就是給五百萬獎金多加了一份保障。

喻叢言此時正巧走到窗邊眺望后院，看見了這一幕。

夏晚聲坐在飄忽的火焰對面，身形單薄，一張一張地把凝聚著心血的手稿和筆記丟進了火焰里，神情冷淡，手中的五線譜仿佛是對過去的告別。

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

夏晚聲的精神狀態居然已經岌岌可危到這種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