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穩的步伐逐漸逼近,青黛心忽然揪緊了。
垂眸站在小姐床邊,連呼吸聲都放的很低,已經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了。
可還是感覺到沈臨舟冰冷的視線打探在她身上。
只一瞬,視線移開了,沈臨舟大步走到床前,開始關心小姐,“身子受了傷,怎還為我繡香囊?”
聽著那溫柔的聲音中略帶責備。
寧嫣棠主動拉住他的手,眼眶微紅:“我怕沈哥哥太忙,無心幫我調查寧家一事。”
“傻!”沈臨舟抬手將她擁入懷中,“寧家的事,便是侯府的事,我豈會坐視不管?”
青黛瞧著是該讓兩人單獨相處的,識趣轉身準備退出去。
剛邁出腳步,便被他薄涼的嗓音牽絆了腳步,“站住!”
“沈哥哥!”寧嫣棠連忙幫著求情,“青黛昨夜淋了一夜的雨,早間昏迷在了浣衣房,還是被瞧見的丫鬟送過來的,她這會兒身子只怕虛弱,讓她回去歇著吧。”
沈臨舟眼神閃爍,隨即冷嗤了聲,“昨夜香囊可尋到了?”
青黛聲音清脆:“回二爺,已找到。”
她抬手往袖中摸索,記得將香囊洗凈晾了半干,因為有些不適,又怕香囊放在浣衣房丟失,特意塞進了衣袖。
青黛仔細找了兩個袖子,都未尋到,這才想起來衣服被人換過了。
“二爺,香囊在奴婢昨日那身衣服里,如今那身衣物……”
站在床邊的丫鬟滿臉歉意開口道:“青黛姑娘怎么不早說?奴婢瞧著那身衣服破了幾個洞,特意幫你去管事嬤嬤那兒要了幾身新衣,舊的,已經燒掉了。”
青黛呼吸一顫,禁不住質問:“你不曾過問,便將我衣物燒毀了?”
丫鬟擺出一副好心沒好報的姿態:“那衣物破爛,又泥垢堆積,府上處理下人舊衣,是一向如此的!再說,誰知道你會將寧小姐繡的香囊,塞在袖子里?”
這話聽著是解釋,可青黛前世當了五年的主母,見慣了后宅之爭,又怎會聽不出這丫鬟是在故意拱火?
“來人!”沈臨舟厲聲喝道:“將青黛拉下去,鞭責三十!”
青黛定定望著沈臨舟,眼眶漸漸泛起紅色血絲,二房所有人都是沈臨舟的。
他定知曉她當時昏迷了,根本來不及告訴旁人香囊在她衣物里。
衣物燒的那么及時,真的只是巧合嗎?
可此刻的她,卻無任何證據為自己辯解。
青黛也知道,即便解釋清楚事情原委,沈臨舟也是不會信的。
“你不服懲?”他挑眉冷嗤,擺明了就是要為難她。
再等她求饒服軟,哀求寬恕。
上輩子最愛沈臨舟的時候,她把姿態放的很低很低,可如今不同了!
她忍受得住烈火焚燒,又怎會懼怕這區區三十鞭?
“奴婢……甘愿受罰!”
寧嫣棠著急了,趕緊求情:“沈哥哥,香囊不值錢的,我再繡一個就是了。”
她以為,沈臨舟是因為在乎香囊,才懲治青黛的,殊不知,香囊只是他為難青黛的借口而已。
“棠兒。”沈臨舟輕輕扶著寧嫣棠雙肩,眼神溫柔,聲音卻格外薄涼:“在侯府,下人事情沒做好,就是要受處罰的!好好聽話,寧家的事,才會更快有結果。”
寧嫣棠瞳孔驟縮,眼淚即將滑出眼眶時,被沈臨舟抬手撫去,緊接著,他冷厲的聲音再次傳來:“黑泉,將她帶下去處罰!”
“沈……”
沈臨舟沒給寧嫣棠再說話的機會:“好生休息,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房門關上的剎那,寧嫣棠癱軟的坐在床上,心頭涌上無盡的自責。
若不是她非要讓青黛去給沈哥哥送香囊,事情也不會這樣了吧?
*
另一邊,二房廊道。
平日里,府上下人犯事,都在此處受罰。
青黛剛被侍衛按下,鞭子還未落在身上,沈臨舟便來了,在他眼神示意下,負責刑罰的侍衛,暫且退至了一旁。
青黛原已閉上眼,靜候懲罰。
直至聞到沈臨舟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泠氣息,終是睜開杏眸,緩緩抬頭看向他。
沈臨舟微俯下身,與她眸光對視,一副上位者姿態,“求我,便寬恕你!”
青黛閉上眼去,不再看他,“任憑二爺責罰!”
沒得到想要的結果,他甩袖背過身去,“那就如你所愿,打!”
狠厲的鞭痕密集地落在青黛嬌軟的后背,留下道道火辣血痕,十幾鞭下來,青黛已被打的滿頭冷汗,掌心早已被指甲深嵌入血肉。
她疼極了,硬是強忍著,連滴眼淚都未曾掉落。
眼看著青黛臉色不好,黑泉低聲幫著求情:“二爺,再打下去,只怕……”
“繼續打!”
話音剛落,一名侍衛匆忙走來,彎腰揖手:“相爺有請二爺前往松墨院!有要事相議!”
說完,又望了眼青黛鮮血淋漓的后背,皺眉道:“相爺早早定了規矩,侯府之內,不得濫用私刑。二爺如此作為,只怕會有失侯爵之位的競選。”
青黛虛弱的半睜著眸子,將侍衛的話盡數收入耳中。
松墨院是國相沈煜在侯府的別院。
她對沈煜印象極深,年僅二十七歲,已是當朝太師,深受皇帝敬仰,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無人敢與之作對。
只可惜他絕嗣,又身中劇毒,死在了二十八歲生辰那日,連個血脈都沒能留下。
他死后,朝堂也經歷一番動蕩,奸佞擁黨結派,禍亂朝綱。
沈臨舟也趁機壓制大房三房,強承侯爵之位,與六皇子一黨,擁簇其為太子。
算算時間,沈煜還剩一年!
以她的醫術,若能幫沈煜解毒續命,讓侯爵之位落不到沈臨舟頭上,是不是放奴文書,會更好拿到些?
青黛眼皮漸漸沉了下來,視線模糊之際,她聽到沈臨舟不悅的聲音:“把她送回秋棠苑!”
松墨院——_
沈臨舟望見站在硯池邊,那道清冷頎長的月牙白身影,唇角抿成一條線,俯身揖手:“見過小叔!”
松墨院是沈臨舟最不愿來的地方,沈煜也是他最不愿見的人。
沈煜容顏微側,清雋冷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利落,僅是半張容顏,已稱得上絕色,幽深的鳳眸中隱顯幾分薄涼。
沈臨舟被他這般注視,心里好似壓了塊石頭,繼續俯下身去,不得不用恭維的聲音試探:“不知小叔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你如今與六皇子走得近?”
“是。”沈臨舟心下凜然,他自當知道小叔在圣上身邊有極高的決策權,他選定的太子人選是大皇子,那最終的一定就是大皇子。
而他與六皇子拉進關系,便是與沈煜作對。
上一世他與六皇子是明著結黨,這一世只是暗中往來書信,已是有心防備沈煜,竟還是被發現了。
想到這,沈臨舟又連忙為自己辯解:“我與六皇子,只是書面之交,并未牽涉朝堂太子之爭。”
此事被戳穿,只怕六皇子府有沈煜眼線,好在,他留了一手,往來書信中,并沒有太敏感的言論,所以小叔只是試探警告。
“你應該知道,觸了本相底線,會是什么下場!”
本章 第5章 警告 來自 宋時錦 的《錦黛春庭》。玉宇小說庫 24 小時為您整理最新章節,持續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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