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就這么被押送到了漢東監獄。
鐵門、高墻、電網,一切都在提醒他:這不是開玩笑,不是在做夢,更不是什么真人秀節目。
門口站著的哨兵荷槍實彈,目光冰冷,像兩尊門神。高墻上的鐵絲網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刺得他眼睛發酸。
趙瑞龍仰頭看著那堵高墻,咽了口唾沫。他這輩子進過最好的酒店、最貴的會所、最豪華的別墅,就是沒進過監獄。沒想到今天體驗上了。
監獄長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今天上午,他接到了省委書記秘書和國安那邊的電話。電話的內容都差不多:“趙書記的兒子,趙瑞龍,今天會送到你們那里。麻煩安排一間單間,條件好一點的。另外,多關注他的安全,有什么問題及時上報。”
監獄長在體制內混了大半輩子,這點眼色還是有的。這不是坐牢,這是“特殊保護”。他心領神會,親自安排好了一間單間——窗戶朝南,有陽光,床鋪干凈,被褥是新的,疊得整整齊齊,甚至還有一張小桌子。
桌上放了幾本雜志,雖然內容不太對胃口——全是《農業科技》《農村百事通》——但好歹是個消遣,總比盯著天花板強。
趙瑞龍被帶進來的時候,整個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頭發亂糟糟的,像雞窩;領帶歪到了一邊,像個吊死鬼的舌頭;襯衫皺巴巴的,還有一只腳光著——鞋在路上甩掉了。哪還有半點趙大公子的風采?活脫脫一個流浪漢。
獄警把他帶進單間,說了句“老實待著”,轉身鎖了門。鐵鎖“咔嗒”一聲,像錘子砸在心上,又像命運關上了一扇門。
趙瑞龍站在房間里,環顧四周。單間不大,但比他想象的要好——他甚至看到桌子上放著一本雜志。他拿起來翻了翻——《農業科技》。封面是一大片金黃的麥田,旁邊站著個老農民,笑得滿臉褶子。
趙瑞龍氣得把雜志扔到一邊:“老子進來坐牢,你給我看種地?我又不是農民!我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
他慢慢坐到床上,盯著鐵門發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塊亮斑,暖洋洋的,可他的心拔涼拔涼的。
腦子里一團亂麻:老爺子到底知不知道我被關了?還是說他知道但故意不管?林風那臭小子在干嘛?是不是還在非洲修基站?國際刑警是不是真要抓我去國際法庭?自己是不是要在監獄里待一輩子?
他躺下來,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條細細的裂縫,從這頭延伸到那頭,像他的人生軌跡——本來好好的,突然就裂開了。
他嘆了口氣。這口氣嘆得,比他一輩子嘆的都多。
監獄長安排好一切后,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押運車駛進大門,趙瑞龍被押下來時那狼狽樣子盡收眼底——歪領帶、光腳、亂發、煞白的臉。
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趙書記這兒子,也是個能折騰的主。不過能折騰到讓國際刑警下通緝令的,漢東也就他一個了。”
然后他坐回辦公桌后面,拿起電話,給兩邊都回了話:“人到了,安排好了。放心。”
趙瑞龍就這樣稀里糊涂開始了他的“牢獄生活”。
頭兩天他還在等——等老爺子派人來撈他,等外面那些人發現自己搞錯了。
他甚至幻想過,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夢,自己還在會所的沙發上躺著,身邊還有一瓶沒喝完的拉菲。夢里才是監獄,醒來就是天堂。
可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沒有任何消息。
他每天豎起耳朵聽走廊里的腳步聲,像一只警覺的兔子,盼著有人喊“趙瑞龍,你可以走了”。
他甚至在心里排練過無數次自己走出去時的姿勢——昂首挺胸,面帶微笑,瀟灑地揮揮手,像英雄一樣走出這道鐵門。
可每次腳步聲都是路過,每一次腳步聲靠近,他心跳加速,像擂鼓一樣;每一次腳步聲遠離,他心沉谷底,像墜入了無底洞。
他越想越不對勁。
以老爺子的本事,就算自己真的犯了事,也不至于連個電話都沒有吧?老爺子在漢東經營了幾十年,上上下下哪個不給面子?就算救不出人,好歹來個信啊。
難道老爺子根本不知道?不可能啊,漢東怎么可能有事情瞞的過老爺子的耳目。
難道老爺子知道了,但沒法管?那就更不對勁了——老爺子在漢東,還有什么事是他管不了的?再說了管不了也不至于連句話都沒法傳吧。
還是說——老爺子被他連累,也出事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趙瑞龍的腦子里,劈得他渾身發涼。他猛地從床上坐直了身子,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老爺子被自己連累了?因為那些煤氣罐?因為那些水管?因為那些被改裝成武器的“民用物資”?國際上都懸賞自己了,國家會不會也處置老爺子?
趙瑞龍越想越怕,臉都白了。他想起老爺子上次跟他說的“最近不用著急回家,想去會所就去吧”——當時他還以為老爺子是認可他了,心里美得冒泡。
現在想來,那語氣怎么聽怎么不對勁。不像是鼓勵,倒像是在……告別?在交代后事?在讓他抓緊時間最后瀟灑幾天?
“不對不對,不可能。”他使勁搖了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老爺子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怎么會被這點事連累?”
可轉念一想,自己這事鬧得好像確實不小——國際刑警都出動了,暗網還懸賞了五百萬美金,報紙上都登了照片,這還叫“這點事”嗎?這叫“捅破天”好不好!
趙瑞龍百思不得其解,越琢磨越慌,越想越亂,腦子里像有幾百只蜜蜂在嗡嗡叫,吵得他頭疼。郁悶得連飯都吃不下——當然,監獄的飯他也確實吃不慣。
第一頓飯看著那清湯寡水,一碗白粥配咸菜,連個油花都看不見,他差點沒哭出來。
在家里,他早餐都是鮑魚粥、蝦餃、腸粉換著吃,午餐山珍海味,晚餐高端日料,紅酒當水喝。到了這兒,連個蛋都沒有,別說蛋了,連片像樣的菜葉子都找得費勁。
他端著碗,盯著那碗粥看了半天,仿佛在審視一件不明生物。
“這粥,我家狗吃的都比這好。”他嘟囔了一句,把碗推到一邊,靠在墻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天花板上那根裂縫還在,從這頭伸到那頭,像他的人生。
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他閉上眼睛,腦子里又開始循環播放那個畫面:林風那臭小子在非洲大魚大肉,烤全羊的吃著。而他,趙瑞龍,趙立春的親兒子,在這蹲大牢,喝白粥。
越想越氣,氣著氣著,又覺得委屈。委屈著委屈著,肚子又餓了,餓得咕咕叫。餓著餓著,他又端起那碗涼透了的粥,閉著眼“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算了,活著要緊。趙大公子擦了擦嘴,在心里給自己定了條規矩:從今天起,不再嫌棄監獄的飯了,不然真要餓死。
可放下碗,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老爺子到底怎么樣了?
他重新縮回角落,抱著膝蓋,盯著鐵門發呆。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比之前都近。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后繼續往前走,越來越遠。
趙瑞龍的心又沉下去了。他把臉埋進膝蓋里,悶悶地嘆了口氣。
老爺子,您倒是給個信啊……哪怕罵我一頓也行啊……
本章 第168章 趙瑞龍的監獄生活正式開始 來自 隨波而去 的《名義:我來助外公爆錘鐘家沙家》。玉宇小說庫 24 小時為您整理最新章節,持續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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