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幻覺

酒店樓上。

二人放好行李，還不等關上酒店房門，齊庭宇便迫不及待地捧著姜白的臉，將她抵在玄關的墻上吻了起來。

姜白趁著呼吸的空隙，忙提醒著齊庭宇：“門、關門！”

許久之后，齊庭宇才松開她。

他眉眼輕彎，“現在是淡季，酒店都沒什么人，開著門也不會有人看見的。”

但即便是這樣說，姜白還是嗔怪地看了齊庭宇一眼，幽怨他太過大膽。

齊庭宇又問：“你先洗我先洗？”

姜白說：“你先吧，我收拾一下我的東西。”

齊庭宇：“好。”

齊庭宇進入浴室后，姜白隨手去關房門。

只是，不等門徹底關上，她就聽到了從電梯門口傳來的一陣嘈雜聲和凌亂腳步聲。

姜白沒當回事，以為是新來的住戶。

但很快，隱約的兩道熟悉交談聲，讓她正準備徹底關住房門的手，就這么僵在了門把手上。

“明天的碰撞測試，我一定要跟著去？看數據結果不就行了？”

“不行，你回國大半年了，在公司一直沒什么建樹，還總消極怠工，父親已經對你頗有微詞了。”

“……”

姜白的脊背下意識繃直了，一顆心更是撲通撲通狂跳不止。

熟悉的聲音，將那些塵封心底的記憶，就這么毫無預兆地全勾了出來，提醒著她那些不堪的過往。

是裴妄和裴斯越嗎？

姜白一邊不安著，一邊又想確認心中所想。

于是，原本該關上的門，又被她輕輕推開了。

她視線循著剛才那兩道交談的聲音方向看過去。

兩道高大頎長的身影，正陸續走進斜對面的那間客房。

確實和裴妄、裴斯越有點像，但走廊的燈光晦暗，再加上那兩道身影消失得很快，所以姜白也無法確定。

倒是斜對面的那間房門后，正準備進屋的裴妄像是察覺到了什么，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隨即，他后退了兩步，視線越過打開的房門，往走廊斜對面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那間房的房門正輕輕閉上，門下一閃而過一抹柔色裙擺。

裴妄的神色有片刻的復雜。

隨后，他輕垂了眼簾，內心深處驟然涌出的強烈空虛感，幾乎要將他的靈魂侵吞淹沒。

裴斯越察覺到裴妄的異樣，回身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裴妄自嘲一笑，回了句：“沒什么。”

一年多以來，這樣的幻覺，他其實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他早習以為常。

只是，每每意識到是幻覺后，那種隨之而來的巨大失落感，都會令他十分的煎熬。

姜白屋內。

隨著房門的關上，姜白也打消了自己的疑慮。

世界這么大，她覺得自己不會那么巧，剛好會在這里碰到裴家的那兩兄弟。

而且這家酒店的環境也沒有多好，裴氏兄弟怎么可能下榻這樣的酒店？

一定是她看錯了。

這一晚，如往常一樣，她和齊庭宇甜蜜到凌晨。

累得睡下后，她以為自己會一夜好夢。

卻不曾想，她久違地夢到了裴妄。

夢里的畫面停留在三年多以前。

當她同意三百萬私了，并且答應陪裴妄出國留學后，裴妄當即就拉著她，又回了房。

他明確了她的態度，便不再有所顧忌。

整整一周的時間，房間里只有抵死纏綿的放縱。

有幾次，姜白不知道是暈了過去，還是累得扛不住，直接睡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時，發現裴妄竟然還保持她睡過去之前的畫面！

甚至，見她醒了，他還能饒有興致地吻上她，啞聲在她耳邊問：

“你男人厲不厲害？

“都怪你太有魅力。

“這頭畜生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的！”

姜白嗓子都啞了，整個人也有氣無力的。

沒有人知道，她那時候有多希望趕緊結束這一切。

盡管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裴妄并不知道姜白心中所想，還以為姜白能答應私了，其實也藏了想和他關系更近一步的心思。

他勾著唇，如陰魂不散的嗓音，不斷繚繞在姜白的耳側：

“白白，你是我的。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離開我身邊。

“即便是我不要你了，你也不可以背叛我。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永生永世，都要做著我的影子，追隨我、臣服我！

“我要把你烙印進我的血肉里，讓你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漸漸地，夢境畫面切換。

裴妄換上了九五之尊的帝王龍袍，居高臨下睥睨著她：

“竟然敢背叛朕嫁給別的男人！

“即便是朕不要的女人，也只能去冷宮了卻殘生！

“不知廉恥的蕩婦，拖出去斬了！

“斬了！

“斬了！

“斬——！”

姜白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久久都還沒有從可怕的夢境中走出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裴妄了。

她估摸著，也許是晚上聽到的那兩道熟悉的聲音，將她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擔憂，又再一次勾了出來。

和裴妄相處十幾年，她自認為，她對裴妄的性子很了解。

也正是因為了解，她其實不敢想象，如果裴妄并沒有放下她的話，那當他得知她嫁了人后，會是一個什么樣的態度。

下意識地，她忍不住轉過頭，看向熟睡中的齊庭宇。

現在的她，真的很幸福。

可如果裴妄出現，一切會不會……

很快，姜白又在內心安慰著自己，別多慮了。

別說她這樣的普通人，這輩子和天之驕子的裴家少爺再難有交集，就算是真的重逢了，裴妄怕是早被身邊前仆后繼的女人迷得暈頭轉向了。

還能對她這個早嫁做人婦的女人再生出什么興趣？

雖說倆人在一起的時候，裴妄還挺潔身自好。

但像他那種不缺漂亮女人資源，還體力旺盛欲望強的男人，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忍受得住身體的空虛，常年不交往新的女性。

所以，她其實真的沒什么好擔心的。

男人一旦有了新歡，自然就會放下舊人，這再正常不過。

姜白安心躺下，伸手抱住齊庭宇，準備再次入睡。

但約莫是這個噩夢給到她的后勁兒太強了，整個后半夜，她硬是沒再睡著一分鐘。

清晨。

齊庭宇敏銳察覺到姜白的臉色不太對勁。

他關切問道：“你怎么了？”

姜白也有些郁悶，她沒解釋太多，只道：“沒睡好，有點困。”

齊庭宇接話，“可能是這里的床墊不太舒服，沒關系，今天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路上，一會兒你可以在車上補補覺。”

姜白點了點頭。

二人簡單洗漱了一番，下樓去吃酒店的自助早餐。

餐廳在酒店一樓，當姜白二人下樓后，剛好碰到天工航空的一群測試工作人員正吃完早餐，浩浩蕩蕩地離去。

齊庭宇隨口感慨了一句：“這酒店生意還挺好。”

酒店外。

裴氏兩兄弟的黑眼圈都有些明顯，顯然昨晚都沒怎么睡好。

等一眾工作人員上車后，二人上了為首的一輛沙漠越野車。

裴妄的視線漫不經心地到處亂看。

驀地，酒店大堂中，一抹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讓他渾身的血液驟然沸騰起來。

他眼眸一顫，喊了一聲：“白白！”

下一刻，他便推開車門，毫不猶豫朝酒店狂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