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四大擂臺

時別一月，汪如霜一行人終于從黃沙漫天的漠北歸來了。

風塵仆仆的她們并沒有第一時間休息，而是徑直趕往華山。

一路之上，大漠孤煙、長河落日的蒼涼景象猶在眼前，可踏上中原大地的那一刻，那股熟悉的草木清氣撲面而來，恍如隔世。

此番漠北之行，她們打探到的消息比想象中更加棘手，也正因如此，她們一刻也不敢耽擱，縱是馬蹄踏碎晨霜、衣襟沾滿夜露，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送到趙軒面前。

此刻，在前往華山的路上，早已云集了各方武林豪杰。

遠遠望去，官道、山道之中，佩劍的、負刀的、持棍的，衣袂飄飄，行色匆匆，皆是奔赴這一場天下矚目的盛會。

有人三兩結伴，低聲議論著這些日子江湖上流傳的各種消息；

有人獨行疾走，目光沉凝，顯然是在揣摩即將到來的比試；

還有人早早就到了華山腳下的客棧入住，時常遠遠眺望著那高聳入云的主峰，神情復雜——不知是在期待，還是在畏懼。

再有一個月，天下第一武道大會便要啟幕，這座承載了無數江湖傳說的奇險之山，也仿佛提前染上了一層肅殺之氣。

山風掠過松濤，嗚嗚作響，如同戰鼓低鳴；

崖壁上古藤盤結，斑駁的石面上依稀可見刀劍劃過的舊痕，似是往年高手較技時留下的印記。

整座華山，已然不再只是一座清修之地，而是一座即將燃起烽火的戰場。

趙軒身為武林皇帝，自然不敢懈怠，提早便到了華山，坐鎮于此。

他白日里巡查會場布置、擂臺搭建，從主擂臺的木料質地到各座擂臺之間的距離排布，事無巨細，一一過問；

他親自走上擂臺，跺了跺腳下的木板，感受著是否牢固，彎腰察看著繩索的捆扎是否結實，甚至對擂臺四周的旗幡擺放位置都提出了調整意見。

夜里則獨自在靜室調息運功，吐納之間，內息如長江大河般在經脈間滾滾流轉，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他心中清楚，眼下每一分修為的精進，都可能在將來的某一刻成為扭轉乾坤的關鍵。

整個華山的殿宇之間，處處可見禁衛與弟子們忙碌奔走的身影，有人扛著木材往來穿梭，有人攀在梁柱上加固棚架，有人在石階兩側安插火把，有人將一箱箱兵器搬到指定之處。

他目光掠過那尚在趕工的主擂臺，心中不禁又想起了此戰的真正分量——此次武道大會，分明是一場關乎此方位面氣運歸屬的生死較量。

修武到了天人境界的人都知道，這方天地氣運并非無窮無盡，而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那種玄而又玄的感應，唯有真正踏足那一境界的人才能清晰地體悟到——天地之間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無時無刻不在流轉的力量，它滋養著山川草木，孕育著萬物生靈，也維系著這方世界的存續。

若是讓從天上而來的慕容龍城、蒙赤行，亦或是他們的傳人取得了最后的勝利，那么此界氣運便會被他們生生奪走，帶走，帶出這方天地的桎梏之外。

一片天地若是失了氣運，便如同大旱之年斷了水源，唯一的結局只有慢慢干涸、崩裂、最終歸于虛無。

那樣的畫面，趙軒曾在推演中隱約窺見過一角：天空龜裂如碎瓷，江河干涸現出河床，草木枯焦，生靈涂炭，整個天地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絲生機，在寂靜中緩緩死去。

這樣的真相壓在心頭，趙軒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慕容龍城、蒙赤行或是他們的傳人，帶走此界一分一毫的氣運。

遠在昆侖天池之畔，阿青與獨孤求敗聯手逍遙子，早已于萬仞冰峰之上推算天機。

那冰峰高聳入云，終年積雪不化，寒風如刀，尋常武者連靠近都難以為繼。

可三人盤坐于寒潭云霧之中，神游太虛，靈臺清澈如鏡，一縷縷神念穿云破霧，直入冥冥之中那條流轉不定的天機長河。

他們以劍意引之，以道韻護之，以玄功推演，反復印證，終于窺探到了此次武道大會獲取氣運的關鍵之路。

阿青的劍意銳利無匹，獨孤求敗的劍道深不可測，逍遙子對天地至理的理解更是通玄入微，三人合力之下，天機推演方才有了那一道清晰可見的脈絡。

也正是因了這一番勘測，才有了后來華山之上那一套嚴密的擂臺規制。

按照觀測所得，此番華山武道會需設下四座擂臺——宗師擂臺、大宗師擂臺、陸地神仙擂臺，以及最后壓軸的天人擂臺。

所有前來參賽的武林人士皆可憑自身意愿選擇任意擂臺挑戰，但這其中有一個例外——已是陸地神仙及天人境的強者，斷然無法走下擂臺去挑戰低等級的比武擂臺。

到了陸地神仙之境，便只能登陸地神仙擂臺，或是干脆去挑戰那更高一級的天人擂臺。

而天人境甚至是更上層的真仙境武者，便唯有踏入天人擂臺這一條路可走。

這般規矩，并非趙軒一人做主，卻是這方世界意志為了保護自身而設下的最后屏障。

否則，即便天人境強者踏上了陸地神仙境擂臺并最終取勝，那擂臺上承載的氣運也不會被奪走分毫——因為境界不符，這方天地根本不予認可。

那是天地自我保護的潛意識在規則層面的映射，旁人無從更改，也無從繞過。

而一個人，一生只能登擂出戰一場。勝者守擂，敗者退場。

這規矩看似簡單，實則暗含著天地意志的深層考量——一人只能擇一戰，勝者承載氣運之重，敗者便徹底失去了染指的機會。

若有人想車輪鏖戰、反復登臺，那便是在與天地規則作對，不僅不會有任何收獲，反而會遭到氣運的反噬。

當然，這規矩縱然森嚴，卻也留有一線生機。

如果一個不屬于蒙赤行、慕容龍城一脈的武者——真正的此界之士，在擂臺之上最終取勝，那么那座擂臺所承載的氣運便會自然加持到他身上，使他成為所謂的氣運之子，受此方天地庇護，今后修途也將更加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