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何以解憂，唯有美食

雅間內，清風徐來，帶著水汽的微涼拂過葉靈兮的面頰，很是涼爽。

這要是秋天過來...

別提多爽了。

葉靈兮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思緒飄遠。

.....

清晏樓的效率極高。

不多時，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魚貫而入的跑堂小二們，每人手中都穩穩托著朱漆托盤。

一時間，琳瑯滿目的珍饈佳肴如流水般，擺上了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桌。

“貴客您久等了，小樓奉菜來嘍～”

“第一道，水晶肴肉，冷盤先開胃！”

只見一旁晶瑩剔透如琥珀、紅白相間的肴肉切片，整齊碼放于細白瓷盤中，被小心放置在葉靈兮面前。

“第二道，鹽水鵝胗，脆嫩爽口。”

“第三道，姜汁松花蛋，風味獨特。”

“第四道，涼拌馬蘭頭，時令春鮮。”

幾道精致的冷盤迅速上桌，擺盤講究，色澤誘人。

看著就很好吃。

冷盤甫一落定，熱菜的香氣便緊隨而至。

“第五道，清炒蝦仁。”

潔白如玉的河蝦仁顆顆飽滿，盛在青花淺盤中，點綴著幾粒翠綠的豌豆，清新悅目。

“第六道，響油鱔糊。”

滾燙的熱油淋在鋪滿姜絲蒜末的鱔糊上，滋啦一聲，香氣瞬間爆開，彌漫整個雅間。

“第七道，軟兜長魚。”

細嫩無骨的鱔背肉，滑膩鮮美。

......

跑堂的聲音抑揚頓挫，報菜名清晰響亮，每上一道，便有小二麻利地將菜肴擺上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圓桌。

李信侍立在葉靈兮身后，目光銳利的掃過每一個進入的跑堂和菜肴，四名小旗官更是如臨大敵，雅間角落里的兩人身體緊繃，門外守衛的兩人也時刻留意著走廊動靜。

熱炒、羹湯接踵而至。

“第十一道，白汁鮰魚。”

“第十二道，清蒸刀魚。”

“第十三道，醋熘鱖花魚。”

“第十四道，栗子燜雞。”

......

菜品一道接一道的上。

桌上已是琳瑯滿目，香氣交織，令人食欲大動。

葉靈兮拿起象牙箸，正準備品嘗，卻聽那為首的跑堂又唱道。

“第二十九道，清炒時蔬。”

“第三十道，蜜汁火方。”

整整齊齊三十道菜，擺滿了整張桌子。

“稟貴客，您點的三十六道菜，尚有六道需些火候功夫，廚下正在精心料理，稍后便奉上。分別是：蟹粉獅子頭、八寶葫蘆鴨、三丁包子、千層油糕、清蒸鰣魚以及酒釀桂花圓子羹。還請貴客先用著眼前的，那幾道好菜，稍后了來！”

葉靈兮聞言，了然的點點頭：“無妨，慢工出細活，正好先嘗嘗這些。”

小二躬身：“謝貴客體諒，那小的們先告退，隨時伺候著，您慢用。”

說完，帶著伙計們悄然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雅間內重歸安靜，只余窗外潺潺水聲和桌上珍饈散發的馥郁香氣。

葉靈兮看著眼前這滿滿一桌幾乎擺不下的淮揚佳肴，色、香、形俱是上乘，心中也不由得贊嘆這洪武年間頂級酒樓的實力。

比起皇宮，還要有過之而不及。

葉靈兮盯著桌上的美食，道：“李千戶，把他們都叫過來一起吃。”

“啊？！”

李信愣了一下。

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的反問：“葉神醫您 ..您是說讓卑職們一起用膳？”

這可是仙人弟子，馬皇后的救命恩人加義女

縱使是毛驤過來了，也要恭恭敬敬的。

更加不用說他一個小小的千戶了。

能夠保護仙人弟子，馬皇后的救命恩人，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而且，他這個千戶還是因為葉靈兮才坐上的。

“不然呢？”葉靈兮用筷子點了點那張幾乎被菜盤鋪滿的大圓桌，“你們看看，這桌子還能放下幾道菜？那六道壓軸的還沒上呢。我一個人，就算每樣只嘗一口，也吃不完這冰山一角。放著也是浪費，暴殄天物，豈不是可惜了清晏樓大師傅的手藝？”

頓了頓，補充道，“再說了，我剛剛都說請客了，你們肯定要一起來吃的，都叫進來，一起吃。”

李信慌忙躬身：“葉神醫...這...這萬萬使不得，您是仙人弟子，是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身份何等尊貴，卑職等不過是粗鄙武夫，護衛您是天經地義，豈敢僭越同席？這這于禮法不合，若傳出去，卑職等萬死難辭其咎，毛指揮使知曉了，怕也要雷霆震怒。”

說著，搬出了頂頭上司毛驤，希望能讓葉靈兮打消這個驚世駭俗的念頭。

他自己這個千戶位置，甚至旁邊這四名小旗官能被調來護衛葉靈兮，都是莫大的恩典和信任，怎敢如此放肆。

葉靈兮依舊聲音平平，“別廢話，快點吃。”

“卑職遵命。謝葉神醫恩典。”

李信直起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臉上的表情，轉向角落里那兩個幾乎石化了的小旗官，沉聲道：“葉神醫體恤，恩賜同席用膳。你二人，速去門外，喚王武、張猛進來。動作輕些，莫要驚擾他人，更不得聲張！”

“是，謝葉神醫恩典。”

兩名小旗官如夢初醒，臉上瞬間涌上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惶恐。

而后，輕輕拉開一條縫，對外面低聲說了句什么。

很快，門外守衛的兩個小旗官也一臉震驚和茫然地被喚了進來。

四個人站在桌邊，看著滿桌的珍饈和主位上那位容光懾人的少女，再看看臉色復雜卻已恢復威嚴的上司李信，全都手足無措。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葉靈兮，更不敢看那桌子菜。

葉靈兮醫好了馬皇后，在宮中已經被傳得神乎其神了。

就是活脫脫的仙女。

身為千戶的李信，自然知道一些。

“都愣著干什么？”葉靈兮指了指桌邊空著的幾張紫檀木圓凳，“坐啊。難道還要我一個個請？”

李信硬著頭皮，對著四個木頭樁子似的下屬低喝一聲，“葉神醫賜座，還不快謝恩。”

坐下之后，葉靈兮才開始吃。

在葉靈兮第一口之后，李信才不急不慢的吃起來。

之后是那四名小旗官。

動作都很輕，很慢。

他們吃了，葉靈兮就不再管他們，自己吃飽就行了。

到最后有剩下，他們自然會解決掉。

“嗯，比起皇宮的御膳，確實要好吃很多。”

對于這些美食，葉靈兮非常的滿意。

比皇宮要好。

有錢人真會享受。

現在的葉靈兮，也是有錢人了。

......

吃了一會，外面突然傳來吵鬧聲。

三樓本是最安靜的，突然出現吵鬧聲，明顯不對勁。

李信五人紛紛放下筷子起身，兩名小旗官一抹嘴，三步并作兩步立馬守到門口。

因為聲音在不斷朝他們這里靠近，他們還聽到了聽濤閣三個字。

明顯是沖著他們這個雅間來的。

“葉神醫稍等片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信行了一嘴，同樣抹了一嘴，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門口。

葉靈兮也放下了筷子，認真聽著外面的對話。

從對話中可以聽出，和他們一樣，也是六個人。

不過，當中有三名小年輕。

其中一人在說她所在的這個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