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誅九族變夷三族，太子仁德

兩日后。

奉天殿。

例行政務奏對完畢，朝堂之上一時陷入了寂靜。

端坐龍椅的朱元璋面色沉靜，目光掃過群臣，最終落在毛驤身上。

“毛驤。”朱元璋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道：“揚州鹽稅一案，查得如何了？”

毛驤立刻出列，躬身抱拳，聲如洪鐘，道：“啟奏陛下，經鎮撫司連日審訊、核對賬冊，現已查明。此案除主犯兩淮鹽運使趙知節、揚州知府劉文遠外，另牽扯揚州府、兩淮鹽運使司官員及涉案鹽商共計一十六人。經初步核算，其歷年貪墨鹽稅，累計高達白銀六十八萬兩，贓銀大多已被追繳，入庫封存。”

六十八萬兩！

這個數字如同驚雷，在奉天殿內炸響。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確切數額從毛驤口中報出時，依舊讓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這幾乎是當時國家年入的一個驚人比例。

現在國庫的現銀都沒這么多。

龍椅上，朱元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胸膛微微起伏，握住龍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好啊，六十八萬兩！”

朱元璋怒極反笑，聲音冰冷，“咱的官員，可真是有本事，咱省吃儉用，籌措軍餉，他們就在后方，扒著咱大明的墻根，往自己懷里摟錢，六十八萬兩，這能養多少兵馬？能賑濟多少災民？！”

越說越怒，霍然起身，指著文官百官怒罵道：“這些蛀蟲，碩鼠，咱三令五申，貪污六十兩以上者剝皮揎草，他們倒好，幾十萬兩也敢伸手，這是要把咱大明掏空嗎？！啊？！”

恐怖的殺氣彌漫整個大殿，官員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紛紛低下頭，生怕天子的怒火波及自身。

盛怒之下，朱元璋直接下達了裁決：“傳旨，主犯趙知節、劉文遠，貪墨巨萬，罪大惡極，判處剝皮實草之刑，其家產悉數抄沒，其余一十六名從犯，一律判處斬立決，家產抄沒，所有涉案人員，誅連九族，給咱殺，一個不留，看以后誰還敢伸手。”

誅連九族四字一出，整個朝堂的空氣都凝固了。

一個個都被嚇得半死，生怕牽連到自己。

這將是洪武朝又一次清洗，不知又有多少顆人頭將要落地。

但相對于洪武四大案，還是不夠看。

“父皇！”

就在這肅殺之際，太子朱標快步出列，撩袍跪倒在地，“父皇息怒，趙、劉二犯及一眾貪官，罪無可赦，依律當嚴懲不貸。”

“然...誅連九族刑罰過重，恐傷天和，亦有損父皇仁德之名。涉案者固有罪，但其族中不乏婦孺老幼，或遠親旁支，彼等未必知情，若一概誅戮，豈非枉殺無辜？兒臣懇請父皇法外開恩，只夷三族，以顯天威浩蕩，亦昭陛下仁德。”

朱標言辭懇切，跪伏于地。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沉默了片刻，坐回了龍椅上。

殿內群臣見狀，紛紛出列表態。

“太子殿下仁德，臣附議！”

“陛下，太子所言甚是，誅戮過甚恐傷國本啊！”

“只夷三族，已足彰國法威嚴，望陛下恩準！”

“......”

百官你一言我一語，幾乎是一邊倒的支持朱標的建議。

這既是對太子仁德的擁護，又何嘗不是一種兔死狐悲下的自保？

畢竟，誅九族的威懾力實在太強。

葉靈兮聞言，直呼牛逼。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夷三族比誅九族很多了。

只是聽著不錯。

朱元璋重重地坐回龍椅，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罷了，既然太子與眾卿求情...便依太子所奏，主犯趙知節、劉文遠，剝皮實草，從犯十六人，斬立決。所有涉案人員，夷其三族，家產依舊抄沒充公。”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仁德。”

百官齊聲高呼，許多人心中都暗暗松了一口氣。

雖然依舊是血腥的清洗，但夷三族比起誅九族，終究是讓許多人撿回了一條命，也讓朝堂的緊張氣氛緩和了不少。

葉靈兮暗暗道：“這父子倆一唱一和，太厲害了。”

就在眾人以為早朝要結束的時候。

朱元璋看向了葉靈兮。

“北元殘部，時常擾我邊境，掠我子民。北伐以靖邊患，乃國之大事，需早做準備。”

眾臣聞言，皆屏息凝神，不知朱元璋為何突然提及此事。

朱元璋繼續道：“北平，乃北方重鎮，未來北伐之前沿。其城防、糧秣、軍備、民情，關乎戰事成敗，不可不察。”

說完，重新看向葉靈兮，道：“葉靈兮！”

葉靈兮當即出列，躬身行禮：“臣在！”

葉靈兮一出來，王景弘就拿出了圣旨。

文臣武將都看得一臉懵逼，生怕葉靈兮再給他們憋一個大招。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靖北侯葉靈兮，忠勇勤勉，才干卓著。特命爾代天巡狩，前往北平及周邊邊鎮，詳察城防工事，核驗軍備糧秣，體察邊軍將士疾苦，探明北元動向，為日后北伐廓清寰宇，早作籌謀。沿途文武官員，皆需竭力配合，不得怠慢。欽此！”

這道圣旨，明面上給予了葉靈兮一個極其正當且重要的公開使命，為未來北伐做準備，巡視邊防。

這完美掩蓋了她暗中調查軍糧虧空案的真正目的，也為她接下來在北平的一切行動，提供了最高級別的合法外衣和便利。

“臣，葉靈兮，領旨謝恩，定當恪盡職守，詳察邊情，不負陛下重托。”

葉靈兮接過圣旨之后，便退了回去。

這道突如其來的任命，在朝堂上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在場的文武百官都不是傻子，圣旨頒布之后，他們也會回去揣摩圣意。

如果換其他人代天巡狩，他們倒不會多想。

但葉靈兮代天巡狩的話，這其中的含義絕不簡單。

畢竟，葉靈兮的厲害，他們已經領教過了。

他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不按規矩和常理出牌的人。

而戶部侍郎也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