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總攻前的部署

進入漠北之后，再加上冬天寒風刺骨，大雪紛飛。

行軍速度變得極為緩慢。

從原本的日行六十里，降到了日行三十里，有時候甚至二十里，十里。

洪武十九年一月三十，北伐大軍頂著刺骨寒風和漫天飛雪，終于抵達了捕魚兒海附近區域。

十七萬大軍在距離湖區約五十里外的一處背風山谷中秘密駐扎下來，人馬皆疲，但求戰之心愈發熾烈。

然而，茫茫雪原，視野受阻，雖知北元王廷就在捕魚兒海周邊，但其具體駐蹕位置仍需最終確認。

貿然進軍，只會打草驚蛇。

主要是，藍玉擔心北元王廷變了位置，哪怕是變一里地，對于大軍而言，都是致命打擊。

一里地的距離，足夠給北元重騎兵反應了。

......

中軍大帳內，炭火也難以完全驅散塞外的嚴寒。

藍玉、葉靈兮、馮勝、李景隆等核心將領齊聚，氣氛凝重。

“我軍已至，然虜廷確切位置未明，諸位有何看法？”藍玉環視眾人，眉頭緊鎖。

長途跋涉的疲憊，還有對戰機的渴望交織在他臉上。

這一仗，他等太久了。

而且，屬于糧草只夠維持大軍二十天，后續糧草能不能到，都是個未知數。

畢竟，外面已經的雪越來越大。

只有打了北元，才能搶他們物資過渡一下。

藍玉思索片刻，吩咐道：“馮副將。你麾下的大寧邊軍，常年在此地與北元周旋，最熟悉漠北習性。這摸清虜廷確切位置的第一棒，需由你來執。”

馮勝抱拳，道：“大將軍放心，末將即刻安排，我軍中有不少斥候，自幼生長于邊地的夜不收，精通蒙語，熟知漠北風物，最擅潛行追蹤。”

“好！”藍玉走到粗糙的漠北地圖前，手指點在捕魚兒海周邊區域，“我不要你大軍出動，只要最精銳的哨探，將你軍中和全軍擅長此道者集中起來，分為三路，不，五路。”

他手指劃出幾個方向：

“一路，沿捕魚兒海東岸，隱蔽偵查，注意山谷背風處是否有大量炊煙或牲畜痕跡。”

“一路，向西，查探湖區上游水道及可能存在的綠洲洼地。”

“一路，直插湖區南岸，這是王廷最可能駐扎的方向，需格外仔細。”

“另外兩路，向東北和西北方向扇形搜索，擴大范圍，確保周圍沒有其他機動騎兵。”

藍玉頓了頓，強調道：“告訴他們，此行只帶眼睛和耳朵，不帶嘴巴！嚴禁與任何遭遇的游騎接戰，一旦發現大規模敵軍蹤跡或疑似王廷營地，立即回報，不得有誤，我要知道元帝的金頂大帳到底在哪里，周圍的兵力部署如何，營盤虛實。”

“末將明白！”馮勝領命，立刻轉身出帳安排。

藍玉又看向葉靈兮：“葉副將，北鎮撫司在漠北應也有些眼線渠道，若有任何蛛絲馬跡的情報，需立即匯總研判。”

葉靈兮微微頷首：“我已命北鎮撫司所屬，啟用一切潛伏力量，并分析近日捕獲的零星牧民口供，一有發現，即刻呈報。”

“李景隆。”藍玉最后點名。

“末將在！”李景隆連忙應聲。

“你負責協調各營，在哨探未歸期間，全軍依山谷地勢嚴密隱蔽，人馬銜枚，灶坑深挖，炊煙減半，絕不能讓敵人察覺我們已兵臨城下，同時，令各部抓緊時間休整，檢查器械，尤其是火器和弓弩，務必保證在嚴寒中能正常擊發！”

“是，大將軍。”李景隆肅然領命。

一路過來，他也成長了不少。

特別是在葉靈兮那里學習到了很多。

......

兩日后，偵察騎兵全部回到大營。

并帶回來了北元王廷所有位置。

包括金頂大帳的位置，全部被畫到了地圖上。

藍玉看著帶回來的情報，狂喜。

......

中軍大帳內，炭盆燒得噼啪作響，卻壓不住帳中將領們灼熱的戰意。

所有核心將領、總兵官及以上軍官悉數到場，目光齊刷刷落在主位的藍玉，以及他面前那張標注了北元王廷詳情的輿圖上。

藍玉霍然起身，目光掃過帳中每一張面孔。

“諸位，天佑大明，虜廷位置已明，戰機稍縱即逝，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明日凌晨，便是決戰之時，以下將令，各部需嚴格執行，有貽誤軍機者，軍法從事。”

“馮勝聽令。”

“末將在。”馮勝踏前一步。

“命你為前軍總指揮，率本部大寧邊軍精銳騎兵，并節制王弼所部為左翼，張溫所部為右翼，組成突擊主力，于明日寅時三刻，借助風雪掩護，直撲虜廷中軍金頂大帳。”

馮勝抱拳，道：“末將領命。”

隨后，藍玉繼續下令，“葉靈兮聽令。”

葉靈兮神色沉靜，微微拱手：“在。”

“命你統轄全軍后衛及中軍策應部隊，節制郭英，吳高，陳桓等部，負責掃清王廷外圍營地，分割、包圍殘敵，阻斷其向捕魚兒海以東或以北逃竄之路，同時，北鎮撫司所屬需密切監控戰場，若有元廷重要人物突圍，立即追捕，全軍糧道安危，亦由你保障。”

“遵令。”葉靈兮領命。

這個位置至關重要，既能掌控全局，又能堵死敵人退路，正符合她監軍與副帥的職責。

當然了，葉靈兮的實力在那里，可謂是萬人敵。

藍玉目光轉向略顯緊張的李景隆，道：“李景隆聽令！”

“末將在！”李景隆深吸一口氣，挺身上前。

藍玉下令道：“命你統領中軍主力步騎，包括趙庸、何榮、桑敬等部，緊隨馮勝前鋒之后，待前鋒撕開敵陣，你部立即壓上，擴大戰果，肅清頑抗之敵，記住，步騎協同，穩扎穩打，不得冒進，亦不得遲緩。”

這幾個月來，李景隆的快速成長，藍玉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正因如此，藍玉才會給李景隆這么大的任務。

“是，大將軍。”李景隆大聲應諾。

但心中也倍感壓力，又有一股熱血上涌，這是他將兵書所學付諸實踐的真正時刻。

藍玉最后看向帳內濟濟一堂的其余高級將領，聲音傳遍大帳。

“曹震、張翼，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馬，分為左右兩隊，護衛大軍兩翼，謹防敵軍騎兵迂回。”

“曹泰、朱壽，你二人率所部車營及火器營，占據戰場制高點，以火炮、強弩遠程覆蓋敵營，壓制敵軍反擊。”

“其余各部，皆按既定序列，緊隨本將中軍大纛，聽號令進止。”

“以炮響為命，炮響之后全軍各司其職沖鋒。”

囑咐完，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此戰，關系國運，亦關系我等身前身后名，望諸位同心戮力，奮勇殺敵，畢其功于一役。”

“大明萬勝！”

帳內眾將，包括葉靈兮、馮勝、李景隆以及所有公侯伯、總兵官，皆血脈賁張，齊聲怒吼，聲浪幾乎要掀翻帳頂。

命令既下，這座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了決戰前最后，也是最緊張的準備工作。

夜色漸深，風雪依舊。

葉靈兮坐在雪地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明日，大決戰就要來了。

說實話，她也有一點點緊張。

這次，可是真的要沖鋒陷陣了。

雖說，一開始藍玉是打算讓葉靈兮坐鎮中軍的。

但葉靈兮拒絕了。

這載入史冊的一戰，她必須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