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耗盡真氣，終抵應天

從西安到應天兩千里的路程。

葉靈兮白天換馬不換人一路狂奔。

到了夜里也沒有休息，直接切換雙腳運足真氣一路狂飆。

從西安出發時已是早晨六點。

一路狂奔。

“換馬！” 每到一個驛站，她人未至，清叱聲已先到。

早已得到飛鴿傳書通知的沿途驛站，將最好的戰馬備在門口。

葉靈兮進入驛站，身形一閃便從幾乎累癱的馬背上躍下，腳尖在地面一點，已然落在新馬的鞍上，甚至來不及等馬夫完全松開韁繩，便已猛夾馬腹，再次絕塵而去。

被她換下的馬匹，無一不是口吐白沫，渾身汗如水洗，幾乎脫力。

葉靈兮伏低身子，盡量減少風阻，耳畔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還有密集如擂鼓的馬蹄聲。

目光死死盯著東南方向，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快！

再快一點！

當夜幕降臨之后，葉靈兮直接舍棄馬匹切換雙腳，一路狂飆。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她為中心散開，地面塵土微揚。

下一刻，葉靈兮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不再依靠馬力，而是將體內精純的真氣催到極致。

夜色下的原野、山巒、河流，在葉靈兮腳下被縮短了距離。

葉靈兮的身影如流星趕月，又如浮光掠影，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耳邊是尖銳的風聲，體內的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流轉，帶來陣陣灼熱和空虛感。

不惜消耗本源，壓榨著每一分潛力，只為了搶出那一點點時間。

......

如此反復在兩天后，距離應天只有四百余里。

第三天，太陽黎明時分，葉靈兮躍上了最后一匹快馬。

這是最后的沖刺階段。

熟悉的南方景物在眼前飛速倒退，應天城的輪廓仿佛已在冥冥中召喚。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冥冥中的危機感幾乎化為實質。

正午的烈日灼烤著大地。

當應天那巍峨的城墻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時，葉靈兮的心臟猛地一縮。

到了！

城門守衛一見到葉靈兮，立馬清出道路放行。

葉靈兮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正常就算她是公主進城，也需要接受盤查。

筆直的道路全部被肅清，葉靈兮策馬狂奔。

承天門，端門，午門，奉天門。

皆是暢通無阻，所有守衛都讓開了道路，讓葉靈兮直接進入皇宮內部。

在奉天殿前那巨大的廣場上，葉靈兮猛的勒緊了韁繩。

疲憊的戰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揚起，終于力竭停了下來。

到了這里，縱使是她也必須下馬步行。

葉靈兮幾乎是滾鞍落馬，雙腳剛一沾地，一陣強烈的虛脫感便襲了上來，三天兩夜不眠不休的極限奔馳，幾乎耗盡了她的體力與真氣。

但葉靈兮還是強行穩住身形，目光掃向緊閉的奉天殿門。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匆匆忙忙連滾帶爬的從殿旁值房沖了過來，他臉色慘白如紙，見到葉靈兮，如同見到了救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尖聲道。

“殿...殿下，您可算回來了，皇上...皇上他...”

太監聲音顫抖，泣不成聲，幾乎無法成言。

葉靈兮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一把抓住太監的衣襟，急問道：“陛下怎么了？！說！”

“皇...皇上突發急癥，昏厥不醒，已...已三日了，太醫院束手無策，說是...說是...”

太監伏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說是恐...恐有不測啊殿下！”

盡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確切的噩耗，葉靈兮還是覺得眼前一黑，仿佛整個奉天殿都在旋轉。

大哥！

葉靈兮松開太監，厲聲追問道：“陛下現在何處？！”

“在.. 在乾清宮，太上皇和太后也都在那兒守著！” 太監連忙指向內廷方向。

乾清宮乾清宮。

皇帝的寢宮！

葉靈兮不再有任何猶豫，甚至來不及整理一下凌亂的衣衫和散落的發絲，她運起體內殘存的最后一絲真氣，身形如一道離弦之箭。

掠過寬闊的廣場，繞過奉天殿，朝著內廷乾清宮的方向，發足狂奔。

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宮墻、殿宇在身旁飛速倒退，體內的灼熱與空虛感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更加洶涌。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快！

再快一點！

那條通往乾清宮的路，此刻在葉靈兮眼中，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凌遲她的心臟。

歷史的陰影與現實的無情，在她踏入乾清宮的那一刻，即將迎來最終的碰撞。

越是靠近乾清宮，空氣中的藥味便越是濃重，還夾雜著一種令人心慌的悲戚之氣。

宮門外，跪倒了一片太監宮女，隱隱有壓抑的啜泣聲傳來。

葉靈兮一把推開的宮人，踉蹌著沖進殿內。

眼前的景象，讓她如遭雷擊。

殿內，龍榻之上，她離京前還氣色漸佳的朱標，此刻面如金紙，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如同風中殘燭。

朱元璋須發凌亂，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洪武大帝，此刻如同一個普通的老翁，緊緊握著兒子的一只手，渾濁的老淚沿著深刻的皺紋滑落，背影佝僂。

“大哥！” 葉靈兮嘶聲喊道。

朱元璋聽到葉靈兮的聲音，瞬間大喜。

也顧不得葉靈兮為什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急忙起身，顫顫巍巍道：“葉丫頭，快快，快，給你大哥治.. ”

葉靈兮沒有理會朱元璋，撲到龍榻前，手指顫抖的搭上朱標的腕脈。

這一搭，葉靈兮臉色煞白，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一旁的朱元璋看到葉靈兮的神情變化，還有那撲通撲通的心臟疼。

心瞬間涼透了。

脈象...已是油盡燈枯之象。

葉靈兮不再猶豫，已經近枯竭的真氣再次調動起來，注入朱標體內，以穩住朱標的心脈。

同時下命道：“吃的，給我拿吃的過來，快，吃的。”

朱元璋聞言，對著旁邊的王景弘命道：“快去拿吃的。”

王景弘應聲而去。

屋內，朱元璋神情異常緊張，也不敢開口詢問。

而葉靈兮的真氣已經沒了。

徹底沒了。

這才收回手。

很無助的看向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