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長興敗，二次北伐，發兵五十萬

五日后。

一萬精銳還有糧草準備完成。

朱允炆率文武百官為耿炳文送行。

臨行前，又交代了耿炳文一次。

勿使朕背負殺叔之名。

耿炳文只能無奈答應。

此戰未打，耿炳文便先看到了結果。

各地衛所最終定在真定集合。

......

北平。

朱棣在占領北平之后，先后攻占通州、薊州。

解決薊州后，北平以北最大的威脅是駐守懷來的宋忠部隊。

宋忠是朱允炆派來牽制朱棣的主要將領之一。

在經過一番商議之后，朱棣采納張玉的建議，不顧士卒疲憊，火速奔襲懷來，大敗宋忠，并收編其部下。

此戰至關重要，基本解除了北平北面的直接威脅。

懷來大捷產生了強大的威懾效應，開平、龍門、上谷、云中等地的守將紛紛歸附朱棣。

至此，在約半個月的時間內，朱棣基本肅清了北平周邊百余里的朝廷勢力，建立了一個穩固的防御圈。

同時控制了附近所有的神機衛。

神機衛也是在葉靈兮的授意下，全力支持朱棣。

就在朱棣剛剛肅清北平周邊，準備稍作休整時，一名神機衛千戶求見。

朱棣立刻接見了這名千戶。

實際上，朱棣也沒想到，葉靈兮會授意神機衛全力配合他。

這也使得朱棣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連克數城。

千戶取出一封信，呈給朱棣，道：“燕王殿下，這是長青長公主的親筆信。”

朱棣接過，信中的內容比之前更加具體和驚人。

“北顧暫安，南師已發，真定蟻聚，將驕兵惰。長興心存顧忌，受困于勿負殺名之諭，用兵必趨保守，破綻自露。速往迎之，擊其惰歸，可收奇效。”

“切記：以懾降為上，戮殺為下，收其精銳，可壯我軍。慎勿使其叩燕門。”

這封信不僅重復了之前的戰略判斷，更直接點破了耿炳文最大的弱點。

被皇帝那句“勿使朕背負殺叔之名”捆住了手腳，必然不敢放手作戰。

還會故意放水。

朱棣看完，心中豁然開朗，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

他之前還擔心耿炳文，畢竟是沙場老將，即便兵力占優也難保不會使出什么厲害手段。

現在得知耿炳文內部有如此大的掣肘，還會暗中配合，此戰的勝算頓時大增。

“天助我也，葉妹妹此信，勝過十萬雄兵！”

朱棣難掩興奮，對道衍等人說道：“耿炳文被建文小兒一言所縛，已自斷一臂，我軍南下，不僅要勝，還要按照長青公主所言，盡量收降納叛，以此戰之資，養我靖難之師！”

在經過會議之后。

朱棣留下部分兵力守衛北平，親率士氣高昂的主力部隊，連夜兼程南下。

這一次，他的目的不僅僅是擊敗耿炳文，更是要利用這次機會，最大限度的吞并朝廷的這支軍隊，實現自身實力的飛躍性增長。

朱棣嚴令麾下將領：“此番南下，凡遇朝廷兵馬，以威懾、擊潰、迫降為主，非負隅頑抗者，不可妄加殺戮，降卒之中，精壯者擇優編入我軍，余者發放路費遣散，違令者，軍法處置！”

......

真定。

當朱棣的燕軍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真定地區時，耿炳文及其麾下確實大吃一驚。

耿炳文倉促應戰，排兵布陣依舊是他擅長的防守體系。

然而，在具體交戰過程中，耿炳文的指揮顯得束手束腳。

當燕軍精銳猛攻其側翼薄弱環節時，耿炳文本該調動的預備隊，恰好反應慢了半拍。

......

耿炳文坐在中軍帳內，聽著前線傳來的一個個不利消息，臉色平靜，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他既是在執行朱允炆那荒誕的命令，也是在履行對葉靈兮權衡的承諾。

更是在為自己，還有這支大部分由雜牌組成的軍隊找一條損失最小的出路。

最后，耿炳文看差不多了，直接下令撤回真定，以防守為主。

撤退時，還留下部分輜重和難以帶走的部隊。

而朱棣這邊，則嚴格按照葉靈兮的建議和自己的命令，攻勢凌厲卻不趕盡殺絕，大聲招降，承諾不殺。

那些本就士氣不高，對朝廷心有不滿的衛所兵。

在主將消極抵抗和燕軍優待俘虜的雙重作用下，成建制的投降如滾雪球般發生。

僅僅是三次會戰。

燕軍的實力瞬間暴漲，不僅彌補了起兵初期的損耗，更一躍成為擁有數萬能戰之師的強大力量。

而這三次會戰之后，耿炳文的十萬大軍剩下不足兩萬。

這才發現自己玩脫了。

一下子損失八萬多的兵馬，還有諸多糧草。

那文官得知，肯定會使勁噴自己。

......

真定。

耿炳文美化了一下戰報，同時將朱棣的實力吹上了天。

直接把鍋甩了出去。

反正自己一開始就是建議二十萬大軍的。

......

六日后。

戰報抵達應天，到朱允炆手中時。

朱允炆人都傻了。

十萬大軍，只剩下一萬多精銳駐守真定。

“八...八萬大軍，就這么沒了？”

朱允炆拿著戰報的手止不住的顫抖，那可是八萬大軍...

“耿炳文...耿炳文他誤朕，誤朕啊！”

齊泰立刻抓住機會，出列厲聲道：“陛下，耿炳文喪師辱國，罪無可赦，十萬對萬余，縱有疏忽，焉能敗得如此之慘，失地損兵至此？”

“臣懷疑其與燕逆暗通款曲，故意縱敵，此乃通敵叛國之罪，請陛下立即下旨，鎖拿耿炳文回京問罪！”

黃子澄、方孝孺等文官紛紛附議。

他們急于找一個替罪羊，來掩蓋自己當初力主削兵、干涉指揮的失誤。

“陛下，臣有異議！”

就在文官們群情洶涌，李景隆洪亮的聲音響起，大步出列。

朱允炆和眾臣都看向他。

平日里，武將基本不說話，今日怎么就...

李景隆環視一周，目光尤其在齊泰等人臉上停留片刻，才沉聲道：“陛下，諸位大人，長興侯耿炳文，乃太祖朝宿將，一生忠勇，豈會輕易通敵？真定之敗，緣由復雜，豈可簡單歸咎于一人？”

“諸位莫非忘了？當日耿老將軍曾力陳燕王驍勇，久鎮邊陲，深得用兵之要，更曾得中山王親自指點，絕非易與之輩。他當時懇切請求發兵二十萬，以求穩妥，以泰山壓頂之勢速定叛亂！”

李景隆指著齊泰等人：“是齊大人、黃大人、方大人等，一力主張兵貴神速、十萬足矣，認為耿將軍過于謹慎，甚至質疑其能力，陛下當時亦是采納了此議，只予兵十萬，且多為沿途倉促抽調之師！”

“若以此論罪，當初力主削兵、妄斷軍機者，又該當何罪？！”

李景隆這番話，有理有據，直接將問題的根源，拋回了文官集團身上。

齊泰等人被懟得面紅耳赤，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朱允炆也愣住了，回想起當初情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殿內再次陷入一種尷尬的沉默。

武將隊列中，不少人看向李景隆的眼神多了幾分認同。

朱允炆沉默了許久，他需要有人來扭轉敗局，也需要安撫軍方情緒。

耿炳文看來是不行了，而李景隆他年輕，是自家親戚，剛才那番話也顯得頗有見識和擔當，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站出來，似乎代表了軍方的一種態度。

最后，朱允炆深吸一口氣，看向李景隆。

“曹國公！”

“臣在！”李景隆躬身。

“耿炳文喪師辱國，暫免其征虜大將軍之職，令其戴罪留守真定，聽候發落！”

朱允炆先處理了耿炳文，隨即目光灼灼的看向李景隆，“朕知你素諳兵事，忠勇可嘉。今日，朕便授你為征虜大將軍，總率天下兵馬，北上討伐燕逆！”

頓了頓，為了確保勝利，也為了顯示決心，說出了一個駭人聽聞的數字。

“朕予你五十萬大軍，從中軍、各地都司、衛所盡數抽調精銳，務必要一舉蕩平北平，擒獲燕王，以正國法！”

五十萬！

這個數字讓整個朝堂再次震動！

這幾乎是目前朝廷能迅速調動的極限兵力，可見朱允炆已是下了血本，也反映了他內心的恐慌。

李景隆心中大驚。

打一個小小的北平，居然動用五十萬大軍。

還是讓他掛帥...

“臣李景隆，領旨謝恩，必當竭盡全力，掃平叛逆，以報陛下天恩。”

這次發兵五十萬，文官無一人反對。

這次再反對，那鍋就真的甩他們頭上了。

只不過，這次輪到李景隆苦惱了。

下了早朝第一時間就去了長青長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