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兵臨大寧

四月十二。

北平，燕王府

徐妙云在收到葉靈兮的書信后，人也是懵圈了。

立馬叫來道衍和朱高熾，商量對策。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跟了過來。

道衍看著書信，瞳孔瞬間放大，一旁的朱高熾倒吸一口涼氣。

“五？五十萬？”

朱高熾胖乎乎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顫顫巍巍道：“這...這如何抵擋？”

道衍想了片刻，沉聲道：“王妃，世子，局勢確實萬分危急。五十萬大軍，攜泰山壓頂之勢而來，我軍新聚，兵力懸殊，若貿然野戰，無異于以卵擊石。”

“為今之計，唯有依仗北平城高池深，堅守不出，拖，拖到王爺從大寧借得朵顏三衛精銳騎兵歸來，屆時，我軍內有堅城，外有強援，方可與李景隆周旋，甚至尋機破敵，北平，是我們唯一的根基，絕不能失！”

徐妙云何嘗不知堅守的重要性？

但她更清楚，一旦城破，等待的將是何等命運。

朱棣兩天前才出發去大寧借兵，還是帶著六萬大軍去。

只在北平留了不到兩萬的老弱病殘。

想要等到朱棣回來，至少還有兩個月。

徐妙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目光決絕的看著朱高熾。

“熾兒，道衍大師說得對，北平必須守，但你們不能留在這里。你立刻帶著高煦、高燧，還有你的妹妹們，以及瞻基，趁李景隆大軍合圍之前，秘密離開北平，北上大寧去尋你父王，北平有娘守著！”

“娘！”

朱高熾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震驚和抗拒，“這怎么行，您一個人留下太危險了！兒子是燕王世子，理應留下與城池共存亡！”

“糊涂！”徐妙云厲聲打斷朱高熾，道：“正因為你是世子，是燕藩的希望，你才必須走，你若有事，燕藩一脈怎么辦？聽娘的話，快走！”

朱高熾沉默了片刻，腦中飛速權衡，緩緩說道：“娘，讓二弟三弟去大寧通知父王，我，必須留下。”

“不行！”徐妙云想也不想就拒絕，“你必須走！”

朱高熾迎著徐妙云的目光，輕聲反問道：“娘，您認為，對于朝廷，對于城外那五十萬大軍而言，是燕王妃獨自守城份量重，還是燕王世子與燕王妃一同坐鎮北平份量更重？”

徐妙云聞言，愣住了，怔怔看著朱高熾。

朱高熾繼續道：“若只有您在，李景隆或許會認為父王已安排好后路，攻城會更無所顧忌，但若我與您一同出現在城頭，堅守不退，這傳遞給朝廷和天下人的信號是，父王與我們燕王府上下，與北平共存亡，沒有任何退路。”

“這能最大程度地凝聚守城軍民之心，也能讓李景隆和他背后的朝廷更加投鼠忌器，他們會更相信父王就在附近，或者有必勝的把握，反而不敢傾盡全力，瘋狂攻城。”

“娘，我的身份，本身就是守城力量的一部分，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我不能走。”

沉默了許久，徐妙云點了點頭，最終還是答應了朱高熾。

得到了徐妙云的回復之后，朱高熾將目光轉向一旁身材魁梧的二弟朱高煦，道：“二弟，大寧之行，事關父王能否及時回援，至關重要，必須由一員勇將前往。你勇武過人，此行非你莫屬，你即刻準備，輕裝簡從，盡快出發前往大寧向父王求援！”

然而，朱高煦一聽，把眼一瞪，梗著脖子道：“大哥！你這是什么話？讓我當逃兵？我不去！”

隨后，朱高煦指著旁邊呆呆的朱高燧，道：“這種送信的活兒，讓老三去就行了，這里就他沒什么用，我要留下來守城，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無辜被指的朱高燧剛想張嘴反駁：“二哥，我...”

他雖不如二哥勇猛，但也不想被當成累贅。

“二弟！”

朱高熾立刻打斷了朱高燧的話，“正因為三弟武藝不及你，你才更應該去大寧，此行路途艱險，若有變故，你一身本領尚可自保甚至突圍，可三弟呢？他若遇上敵軍攔截，如何脫身？你讓他去，豈不是將他置于險地？”

徐妙云看著爭執的兒子們，心中雖萬般不舍，但深知此刻必須以大局為重。

深吸一口氣，直接命令道：“煦兒，你大哥說得對，不要再爭了，守城不缺你一個，但能把援軍帶回來的，燕王府上下，此刻唯有你最有把握和能力。立刻去準備，連夜出發，務必以最快速度趕到你父王那里！”

朱高煦重重的跺了跺腳，咬牙道：“好，我去，娘，大哥，你們一定要守住，我去通知父王。”

說完，朱高煦不再猶豫，深深看了母親和兄長一眼，便轉身離去。

......

四月二十五。

大寧，寧王府。

寧王朱權正坐在書房內，捧著一卷《春秋》細細品讀。

大寧地處邊塞，但他作為塞王之一，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突然，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心腹侍衛未經通傳便急匆匆進來，臉上帶著驚惶。

“殿下，不好了，燕王殿下他到城外了！”

朱權握著書卷的手微微一抖，眉頭瞬間皺起，第一反應便是北平失守，四哥朱棣戰敗來投奔他了。

沉聲問道：“慌什么？燕王帶了多少殘兵敗將？可是北平有失？”

那侍衛猛搖頭，道：“不，不是，殿下，燕王他不是敗退來的，他帶著大軍來的，黑壓壓一片，起碼有...十萬之眾，而且看旗號、甲胄，皆是能征善戰的精銳，此刻就在城門外列陣，說是來拜會殿下您！”

“什么？！”

朱權霍然起身，手中的《春秋》啪的一聲掉落在案幾上。

帶著五六萬精銳來拜會？

這哪里是拜會，這分明是兵臨城下。

朱棣不是應該在北平應付朝廷的大軍嗎？

怎么會突然出現在大寧？

還帶著如此數量的精銳部隊？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閃過朱權的腦海—朱棣莫非是想吞并他的大寧？

朱權臉色變幻不定，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朝廷正在討伐朱棣，自己若與他牽扯過深。

可眼下，朱棣大軍就在城外，刀鋒直指，由不得他多做猶豫。

朱權強自鎮定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袍，對侍衛下令：“傳令下去，打開城門，不，只開側門，請燕王帶少量隨從入城。命令城防嚴加戒備，沒有本王手令，一兵一卒不得入城。”

“是！殿下！”侍衛連忙領命而去。

朱權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他知道，朱棣此來，絕非簡單的兄弟敘舊。

大寧的平靜，恐怕從今日起，就要被徹底打破了。

他必須小心應對，否則，無論是朝廷還是這位如狼似虎的四哥，都可能將他連同大寧一口吞下。

朱權整理好心情，準備去迎接這位帶著數萬大軍前來拜訪的不速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