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南下擒龍

八月初十，中軍十萬大軍集結北上。

這十萬大軍幾乎是中軍的全部家底了。

八月十五，鐵鉉被押回應天。

八月二十三，十萬大軍抵達濟南，會師三十萬，準備北上強攻北平。

然而。

在八月十二，葉靈兮的書信便抵達了北平。

北平燕王府，書房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朱棣、姚廣孝、朱高熾以及徐妙云四人凝重的面孔。

一封薄薄的信箋攤在桌上，上面的字跡他們都很熟悉。

是來自應天的長青長公主，葉靈兮。

朱棣看著書信，沉聲道：“長青來信了。京師最后十萬中軍精銳，已于八月初十北上，預計八月二十五抵達濟南。一旦與盛庸殘部會師，敵軍總數將復至三十萬之眾，不日便會北上，意圖與我軍決戰于北平城下。”

姚廣孝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莫測的笑容，緩緩道：“長公主此信，價值連城。朝廷此番，可謂是傾其所有，孤注一擲了。畢其功于一役之心，昭然若揭。”

朱棣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弧度：“道衍大師所言極是。他們想畢其功于一役，本王便給他們一個，意想不到的戰場！”

朱棣一掌拍在地圖上的應天府位置，“他們傾巢而出，直撲北平，后方必然空虛，這正是天賜良機，我等豈能固守待斃？”

隨后，目光掃過徐妙云和朱高熾，托付道：“本王決意，親率所有騎兵及善戰精銳，放棄與盛庸在山東糾纏，繞過其主力，千里奔襲，直搗黃龍，兵鋒直指應天！”

此言一出，朱高熾面露憂色。

徐妙云則是點了點頭，她深知這是險中求勝的唯一途徑。

朱棣繼續部署，道：“此去，兵貴神速，本王只帶能長途奔襲的八萬精銳，其余十幾萬大軍，全部留下，由高熾、妙云統領，固守北平、永平、保定一線，你們的任務，就是像鐵鉉守濟南一樣，給本王死死釘在這里，無論盛庸如何挑釁，只需堅守，絕不浪戰，拖住他，就是大功一件！”

朱高熾深吸一口氣，鄭重行禮：“父王放心，北平絕不會丟，定讓那盛庸寸步難進！”

徐妙云也起身，道：“王爺放心前行，北平與高熾，有臣妾在。妾身會動員全城百姓，加固城防，儲備糧草，必不使王爺有后顧之憂。”

姚廣孝補充道：“王爺，此計甚險，亦甚妙，需嚴格保密，行軍路線務必詭秘，可宣稱西征大同以惑敵。待朝廷反應過來，我軍已過山東，深入江淮矣！”

朱棣看著眼前足以托付性命的家眷與謀士，豪氣頓生：“好，有爾等在，本王無后顧之憂，此次南下，成，則鼎定乾坤，敗，則...”

“父王必能克竟全功！”朱高熾搶先說道，打斷了朱棣不吉利的話。

朱棣欣慰地看了兒子一眼，重重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

“傳令三軍，即刻準備，八月十五，誓師出征！”

......

八月十五，朱棣率領八萬精銳南下。

朱棣大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續突破朝廷設在河北、河南交界處的薄弱防線。

各地守軍根本沒想到燕軍主力會突然出現在南方，猝不及防，或被擊潰，或望風而降。

朱棣也不戀戰，攻克城池后，往往只做短暫補給，便帶著部分降軍，繼續南下，其兵鋒直指中原通往江淮的門戶，徐州。

朝廷此時才如夢初醒，明白朱棣的真正意圖。

朱允炆驚慌失措，急令各地兵馬堵截，但為時已晚。

朱棣避實擊虛，在江淮平原上與朝廷倉促集結的軍隊展開激戰。

靈璧。

朱棣在此與朝廷最后一支能野戰的精銳部隊相遇。

燕軍發揮其騎兵優勢和野戰強悍的特點，經過慘烈廝殺，大破南軍，并俘獲了猛將平安。

此戰，徹底粉碎了朝廷在江北阻擋燕軍的希望。

靈璧大捷后，燕軍面前已是一馬平川。

九月十二，朱棣率軍抵達長江北岸的龍潭。

巍峨的應天紫禁城，已然在望。

長江天塹，成為了保衛南京的最后一道屏障。

朝廷將水師戰艦盡數集結于江面，企圖憑借天險做最后掙扎。

朱棣望著滔滔江水，心中亦不免焦慮。

強渡長江，風險極大。

然而，歷史的走向總是充滿戲劇性。

燕軍主力在降軍的接應下，自瓜洲渡江，幾乎未遇抵抗，便成功踏上南岸。

鎮江守軍見大勢已去，不戰而降。

最終，燕軍兵不血刃，抵達南京城下，將這座帝國都城圍得水泄不通。

朱棣站在鐘山之上，遙望近在咫尺的南京城墻，已是心潮澎湃。

他從北平起兵，歷經一年浴血奮戰，無數次死里逃生，終于走到了這一步。

紫禁城，奉天殿。

朱允炆面對兵臨城下的朱棣，陷入了無盡的恐慌與絕望。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朝廷坐擁近兩百萬大軍，會打不過一個小小的藩王。

“能不能守住，能不能守住。”

齊泰、黃子澄面如死灰，垂首不語，他們已拿不出任何對策。

就在這萬籟俱寂之際，一直沉默的方孝孺猛地抬頭，疾步上前。

“陛下陛下，還有一人，還有一人或可扭轉乾坤！”

朱允炆聞言，急問道：“誰？方先生，還有誰能救朕，救大明？！”

方孝孺深吸一口氣，說道：“長青長公主！”

“陛下難道忘了？太祖高皇帝龍馭上賓之前，感念長公主殿下之賢能忠勇，曾特下遺詔，晉封其為五軍都督府大都督，明言‘若遇社稷危難，國有傾覆之險，可持此詔，節制天下兵馬，以安江山！’ 此詔想必仍在長公主手中！”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想起來了，確有其事。

朱允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佛瀕死之人回光返照。

是啊，他怎么忘了這位深不可測的姑姑。

“對對，皇姑。還有皇姑！”

“王景弘，快，你快去，親自去長青長公主府，請皇姑，不，是請大都督。請她即刻入宮，主持大局，快去！！！”

“老奴遵旨！”

王景弘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滾爬爬的沖出奉天殿，帶著一小隊內侍，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長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