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削藩，重賞，榮耀集一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殿內氣氛愈發熱絡，藩王宗親們推杯換盞，臉上都帶著幾分酒意。

然而，端坐主位的朱棣見時機已到，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目光掃過全場，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龐，漸漸轉為帝王的鄭重。

殿內喧囂漸息，所有人都意識到，正戲要開場了。

朱棣清了清嗓子，洪亮的聲音傳遍武英殿。

“今日早朝，封賞了追隨朕出生入死的功臣。而這晚上的家宴，都是咱朱家自己人，血脈相連，骨肉至親。”

“朕思來想去，無論是為國建功的，還是安守本分的，都是朕的好兄弟、好子侄。”

“所以，朕決定，在座的諸位，無論此前有功無功，今日，朕都要有所表示，算是咱們朱家內部的封賞，也是朕對諸位的一份心意！”

此言一出，殿內諸位藩王先是一愣，隨即大多面露喜色。

新皇登基，不但沒有像建文帝那樣喊打喊殺，反而還要加恩？

這簡直是天降之喜！

眾人紛紛在心里夸贊朱棣的仁厚與念舊，對比建文帝，高下立判。

然而，坐在葉靈兮身旁的朱高熾，以及少數幾個精明的藩王，如寧王朱權，心中卻是一凜。

他們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宴席，皇帝的封賞背后，必然有著更深層的用意。

果然，朱棣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寧王朱權身上。

“尤其是朕的十七弟，從小便與朕最為親近，性情相投。想起昔日你在大寧那苦寒之地，為兄心中著實不忍，如今既然朕做了這個皇帝，斷不能再讓自家兄弟受苦！”

朱權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終究來了。

但他面色不變，靜待下文。

朱棣繼續道：“朕已為你選好了一處富庶豐饒的封地，南昌。”

“那里魚米之鄉，風景秀麗，最是宜居。此外，朕再給你加祿五千石，讓你和家小從此安居樂業，享享清福！”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用南昌的富庶交換大寧的戰略位置和兵權，用加祿來換取他手中的朵顏三衛等精銳。

朱權是個聰明人，深知經過靖難，中央集權、削弱藩王已是必然。

與其像建文朝時那樣被強硬削藩，甚至身死族滅，不如主動配合，還能為自己和后代爭取到最好的條件。

朱權立刻站起身，走到御座前，躬身行禮，“皇兄隆恩，臣弟感激涕零，只是臣弟能力有限，在大寧時便深感才德不足，于國無大功，于邊無建樹，實在有負父皇昔日厚望。”

“如今皇兄體恤，允臣弟遷往南昌頤養，臣弟已是萬分知足。臣弟愿將麾下三衛兵馬，盡數交還朝廷，由皇兄統一調度，以衛我大明邊疆，臣弟只在南昌，安享太平，為皇兄，為大明祈福！”

這番以退為進、主動交權的表態，正是朱棣最想聽到的。

朱棣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比欣慰的笑容，親自離席，扶起朱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十七弟深明大義，顧全大局，真乃朕之肱骨，宗室之楷模，既然十七弟如此體諒朝廷，朕也不能虧待了你，再加祿一千石，望你在南昌，安心靜養！”

“謝皇兄恩典！”

雖然交了兵權，但得了富庶封地和巨額俸祿，結局遠比預想中要好。

有了寧王朱權這個榜樣在前，其他藩王哪里還不明白風向？

削藩已成定局，但皇帝哥哥愿意用財富和優渥的封地，來交換他們手中的權力，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剎那間，殿內響起一片表忠之聲。

“皇兄，臣弟也愿效仿寧王，精簡護衛，為朝廷分憂！”

“陛下，臣在封地無所事事，愿上交部分護衛，只求陛下賞些酒錢...”

“皇叔，侄兒年紀尚小，護衛眾多實難管轄，懇請朝廷接管。”

“......”

眾人紛紛表態，爭相自污或訴苦，目標明確，爭取用手中的兵權，多換些真金白銀和安穩富貴。

朱棣看著這場面，心中大暢。

成功用懷柔的手段，兵不血刃開始收回諸王的兵權，過程遠比朱允炆那般激烈蠢笨要高明得多。

朱棣一邊笑著應承，根據各人交出兵權的多寡和態度，當場給予不同的加祿和賞賜承諾。

武英殿內，一時間仿佛成了熱鬧的交易市場，只是交易的物品，是曾經象征著藩王實力的護衛兵馬。

待諸位藩王心滿意足的退回座位，殿內暫時安靜下來。

朱棣這才將目光投向葉靈兮。

眾藩王也一同投了過去。

他們都知道，這位公主殿下才是新皇能夠坐在這里，舉行這場交易的最大功臣之一，只是其功勞無法宣之于口。

他們都想看看，皇帝會如何酬謝這位功高蓋世卻又身份特殊的長青公主。

朱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落在葉靈兮身上，他并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對身旁的王景弘微微頷首。

王景弘會意，立刻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明黃綾緞圣旨，肅然展開。

這一舉動，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圣旨！

方才對所有藩王的加封賞賜，都只是朱棣的口頭承諾，后續還需經過正式文書流程。

而此刻，對葉靈兮的賞賜，竟是當場頒布圣旨。

這其中的分量和意味，截然不同。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聞，德彰內則，功在社稷者，必享其榮。長青長公主靈兮，柔嘉維則，淑德含章。”

“昔年救治孝慈高皇后于病榻，躬奉湯藥，竭盡孝思，皇后鳳體得以稍安，此其功一也。”

“其后，潛心格物，利國利民。改良火器，強我軍旅；燒制玻璃，巧奪天工；研造水泥，固我城防；更者，深研醫理，探得預防痘疹之良法，活人無算，恩澤蒼生，此其功二也。”

“凡此種種，皆顯其忠孝仁愛，才智超群，于國于民，厥功至偉。朕心甚慰，特旨嘉獎：”

“加賜長青長公主歲祿一萬石！”

“賜東海明珠十斛，西域寶玉百方，蜀錦千匹，內庫金五千兩，銀五萬兩！”

“另，于內帑特設長青庫，撥付錢糧，由其支配，專司其格物研究、醫藥推廣等利民之事，一應所需，有司不得延誤！”

“為表殊榮，特賜：”

“九旒冕冠一頂，玄衣纁裳一套，紋飾許用鳳舞九天，儀同親王。”

“赤金如朕親臨令牌一面，憑此可通行宮禁，查閱非密檔文書，遇緊急事宜，可代朕先行決斷。”

“九鳳朝陽點翠步搖一對，五爪金龍銜珠玉佩一枚。”

“紫韁御馬兩匹，朱輪華蓋車一架，準其馳騁御道，直入宮闈。”

“欽此～”

圣旨宣讀完畢，殿內一片寂靜。

這封賞之厚重，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不僅僅是驚人的祿米和財富，更重要的是那份專司格物研究的特許和資源支持。

這等于承認并鼓勵葉靈兮在科技、醫學領域的超然地位，繼續發揮影響力的權力。

當然，這也是朱棣想要的。

畢竟，朱標雖在位幾個月，但其推行的免費接種痘疹預防疫苗。

就足以使朱標名垂青史，成為僅次于朱元璋的千古一帝。

他朱棣，也想要。

而九旒冕冠、玄衣纁裳，這是近乎儲君的儀制。

如朕親臨令牌，更是賦予了臨機專斷之權。

五爪金龍玉佩和九鳳步搖，是將皇權與女性至尊的榮耀集于一身。

紫韁御馬與朱輪華蓋車，是連親王都難以企及的出行殊榮。

這些賞賜，每一樣都逾越常制，每一樣都在昭告天下，長青長公主葉靈兮。

在這個新生的大明永樂王朝中，擁有著何等超然、何等炙手可熱的地位。

雖無宰相之名，卻已隱有影響朝局、直達天聽、甚至在某些情況下代行皇權的巨大能量。

朱棣站起身，從王景弘手中接過那卷沉甸甸的圣旨，以及內侍捧上的盛放著令牌、玉佩、步搖等物的錦盤，親自來到葉靈兮面前。

“妹子，你這些功勞，四哥和天下人都記在心里。這些，是你應得的，往后，你想做什么利國利民的研究，盡管去做，四哥和內帑，全力支持你！”

葉靈兮面色平靜，并無太多激動之色。微微躬身，雙手接過圣旨。

“葉靈兮，領旨謝恩。謝陛下厚賜。”

沒有推辭，坦然接受。

與那些需要等待后續落實，還可能被打折扣的藩王承諾不同。

葉靈兮的賞賜，在這武英殿上，由圣旨當場定下，鐵板釘釘，無人敢質疑，更無人能克扣。

這一幕，深深烙印在所有宗親心中。

他們徹底明白，這位長青長公主在新朝的地位，絕非尋常功臣或宗室可比。

家宴在葉靈兮接過圣旨后，進入了真正的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