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狂妄居士送禮

十一月十五。

眼看著朱高熾日日出入奉天殿，開始接觸核心政務。

朱高煦也去了中軍都督府擔任僉事，手握實權，整日在軍營里操練兵馬，接手中軍軍務，可謂是威風凜凜。

唯獨他朱高燧，至今還是個閑人，什么具體的職務都沒撈著。

這差別待遇，讓朱高燧心里跟貓抓似的，又酸又悶，極為不樂。

可他心里也門兒清。

老大是嫡長子，名分早定，如今學習政務順理成章。

老二是父皇心頭最愛，勇武善戰，慢慢的掌軍權，也是正常事。

自己這個老三，文不如大哥，武不及二哥，在父皇心中的分量本就最輕，這時候跑去要官，不是自討沒趣嗎？

指不定還會打一頓。

憋了一肚子委屈和不滿，卻又不敢去跟朱棣說道。

朱高燧在府里轉了幾圈，突然想到了長青公主葉靈兮。

自己雖然沒什么技能，但可以去求一個。

就算是求不到，也不會挨打。

若能在那里面謀個職位，不僅有了實權，更能接觸到最新的火器，豈不是比去傳統的軍營更有前途？

想到這里，朱高燧立刻收拾心情，備上了禮物，徑直往長青公主府去了。

公主府內，葉靈兮正在翻閱神機衛今年的報表。

接近年關，葉靈兮這邊也忙了起來。

需要審核神機衛各個高層的年終表現，才能根據他們的表現批年終獎。

還有今年一年的收支明細需要葉靈兮審核。

這些雖全部整理好了，但也需要全部過一遍。

避免貪污受賄。

就在這時，管家走進書房，低聲稟報：“殿下，壽州郡王在府外求見，說是來給您請安。”

“壽州郡王？”葉靈兮略感疑惑，細細想了一下，“朱高燧？”

“讓他到前廳用茶，我稍后便到。”

“是。”管家領命而去。

葉靈兮在看完一本完整的賬冊之后，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前往前廳。

只見朱高燧正坐立不安的品著茶，一見葉靈兮出來，立刻放下茶盞，起身恭敬行禮：“侄兒高燧給姑姑請安，打擾姑姑處理公務了。”

“無妨，坐下說話。”

葉靈兮在主位坐下，語氣平和，“你難得過來，不只是為了請安吧？”

朱高燧見葉靈兮如此直接，也不再繞圈子，嘆了口氣，臉上堆起愁容：“姑姑慧眼如炬，侄兒這點心思也瞞不過您。眼看年關將近，大哥、二哥都在為國事奔忙，唯獨侄兒無所事事，心中實在慚愧。”

“侄兒自知才疏學淺，不敢與兄長們相比，但也想為父皇、為朝廷盡一份心力。”

“不知...不知能否在神機衛中謀個差事，哪怕是從微末小吏做起，也讓侄兒有個歷練的機會？”

葉靈兮靜靜聽著。

朱高燧此來目的在她預料之中，此人能力平庸，但心思活絡，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總比讓他閑著生事強。

而且，神機衛獨立于傳統軍政體系之外，倒是有一個合適的職位。

葉靈兮沉吟片刻，開口道：“你有此心，是好事。神機衛確實缺人，尤其是能踏實做事的。”

“眼下遼東那邊，撫順煤礦有幾個百戶的缺，主要負責監管礦工，保障煤炭供應，事務雖繁瑣，但也緊要。你若愿意，可以去歷練一番。”

“遼...遼東？撫順煤礦？”

朱高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聲音都有些變調。

他想象中的神機衛職位，即便不是留在京城掌管機要，也至少是個能接觸火器，亦或是玻璃那樣的新事物，有點體面的差事。

去那苦寒之地管挖煤？

這跟他預想的實在相差太遠。

他可是堂堂朱高燧。

就在朱高燧內心天人交戰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管家幾乎是小跑著進來。

“殿下，陛下...陛下駕到，儀仗已到府門外了！”

葉靈兮和朱高燧同時一愣。

朱高燧更是臉色一白，心里咯噔一下：“父皇怎么突然來了？他可是偷偷跑來求官的，這要是被父皇撞見...”

葉靈兮迅速收斂了神色，站起身，對驚慌失措的朱高燧淡淡道：“慌什么，隨我接駕。”

話音未落，外面便傳來了腳步聲。

只見朱棣一身常服，負手邁入前廳，龍行虎步，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一抬眼，朱棣便看到了站在葉靈兮身旁，手足無措的朱高燧。

“高燧？你不待在王府，跑你姑姑這里來作甚？”

這一聲質問，嚇得朱高燧渾身一哆嗦，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支支吾吾道：“父...父皇，兒臣是來...來給姑姑請安的…”

“請安？”朱棣冷哼一聲，顯然不信這套說辭。

他這幾個兒子什么心思，他豈會不知？

老大在批奏折，老二在管軍營，這老三坐不住了，跑到他妹子這里來，還能有什么好事？

而且，朱棣看到了一旁的禮品。

定是來求官要職的。

想到此處，朱棣的臉色又沉了幾分，盯著朱高燧，等著他繼續編下去。

朱高燧被朱棣看得頭皮發麻，冷汗瞬間就浸濕了內衫，腦子里一片空白，哪里還編得出像樣的理由。

眼見朱高燧就要露餡，葉靈兮上前半步。

“四哥，你這突然駕到，可是把我這侄子嚇得不輕。”

葉靈兮先緩和了一句，隨即解釋道：“高燧這孩子是有心了，眼看年節將至，他備了些年禮，說是大哥二哥都忙，他這做弟弟的，代兄長們先給我這姑姑送一份心意，表表孝心。剛正跟我說著話呢，你就來了。”

朱棣聞言，自然不全信，但葉靈兮出面打圓場，這個面子他得給。

而且，若老三真只是來送禮，倒也不算太出格。

“哼，倒是會挑時候。”朱棣臉上的寒意稍霽，對著朱高燧斥道：“既是送了禮，就趕緊回去，別在這里擾你姑姑清靜！”

“是是是，兒臣這就告退，不打擾父皇和姑姑了！”

朱高燧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貼著墻角，飛快的溜出了前廳。

看著朱高燧逃也似的背影，朱棣這才將目光完全轉向葉靈兮，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小子，定然是看你兩個侄子都有了差事，坐不住了，跑來你這里鉆營。妹子，你可別慣著他。”

葉靈兮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伸手示意朱棣上座，吩咐下人重新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