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懟皇上

夜幕降臨。

朱元璋批完之后，立馬就來到了坤寧宮。

“妹子妹子。”

朱元璋那洪亮又帶著急切的聲音，傳進坤寧宮。

只見朱元璋步履匆匆，一路小跑進坤寧宮，完全沒了白日里朝堂上的帝王威儀。

王景弘同樣一路小跑跟著。

坤寧宮內。

馬皇后正倚在靠枕上，由玉兒伺候著喝一小碗溫熱的藥湯。

這藥湯是葉靈兮特意配的，目的是讓馬皇后更快的恢復。

命是續上了，但身體還是非常的虛弱，需要一些湯藥調理才行。

葉靈兮則坐在稍遠些的圓凳上，手里拿著個桂花糕，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

她是萬萬沒想到，這宮中一天只有兩頓飯。

要餓到明天早上才有吃的。

一頓是早膳，通常在上午進行，大約在辰時，也就是早上7點到9點之間。

還有一頓是晚膳，通常在下午進行，大約在申時，也就是下午3點到5點之間。

今天之所以吃那么早，完全是因為自己。

當然了，那兩頓是正餐。

除了正餐之外還有點心那些，就比如葉靈兮手中的桂花糕。

還有剛剛的雞湯，因為馬皇后喝不了的原因，就被葉靈兮喝了。

因為馬皇后暫時還吃不了這些的原因，葉靈兮就全部給吃了，反正不吃白不吃，自己都在這里待了一天了。

再不吃點東西，真的餓得難受。

你以為在皇宮中有多幸福呢，結果比自己在山上還要苦。

自己在山上的時候，好歹一天能吃四頓。

一來到這皇宮，突然就減了一半。

一時半會還真的習慣不了。

朱元璋一進來，目光就牢牢鎖在了馬皇后身上。

玉兒的正好喂完了馬皇后。

急忙放下碗，行禮。

三步并做兩步來到床榻邊，直接無視了旁邊行禮的玉兒，甚至連圓凳上的葉靈兮都暫時成了背景板。

“妹子妹子，感覺咋樣？好些沒有？”

朱元璋一把抓住馬皇后的手。

在握住馬皇后手的一瞬間，他就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手不再是冰冰涼涼的，已經有了溫度。

馬皇后紅潤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輕輕回握了一下丈夫的手：“重八，我好多了。多虧了葉神醫，喝了藥，睡了一覺，胸口那堵著的氣順下去了，喘氣也利索了。”

“好好好。”

朱元璋連連點頭，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大半，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想要問問葉靈兮的具體情況，目光掃過行禮的玉兒和王景弘，最后落在了圓凳上那個啃蘋果的身影上。

葉靈兮見他看過來，很隨意地舉了舉啃了一半的蘋果，算是打招呼：“皇上來了啊。”

語氣很平淡，完全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手里還拿著桂花糕。

朱元璋：“......”

王景弘：“......”

玉兒：“......”

王景弘和玉兒的頭垂得更低了，后背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位活祖宗啊。

皇上來了您還坐著吃桂花糕。

還這么悠哉悠哉的。

朱元璋濃眉一皺，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收了起來，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自然散發出來。

他盯著葉靈兮，聲音沉了幾分：“葉神醫，好大的架子啊？見著咱，連禮數都免了？”

寢殿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王景弘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把葉靈兮拉起來。

“重八，莫要嚇到葉神醫了。”

馬皇后輕輕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為葉靈兮道：“是我讓她不必拘禮的。葉神醫心性質樸率真，不拘小節，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在這坤寧宮，就由著她自在些吧。你這一進來就虎著臉，連我這剛順下去的氣都要被你嚇堵了。”

說著，還配合的微微蹙了下眉，作勢要咳。

這一招對朱元璋簡直是必殺。

“哎哎哎，妹子別氣別氣，咱不嚇她，不嚇她。”

朱元璋臉上的怒容瞬間被緊張取代，急忙安撫道：“咱就是...就是覺得這丫頭也太沒規矩了點，咱可是皇上，她都如此沒規矩。”

他一邊解釋，一邊還不忘瞪了葉靈兮一眼。

葉靈兮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進嘴里，慢悠悠地嚼著，完全無視了朱元璋那記眼刀。

隨后，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這才抬眼看向朱元璋，作揖行禮，“民女拜見皇上。”

“平身吧。”

朱元璋無奈嘆了一口氣。

葉靈兮治好了馬皇后，他真的不能拿葉靈兮怎么樣。

而且，后續還要葉靈兮留在太醫院。

葉靈兮又是一禮，“謝皇上。”

一起身，朱元璋便立馬問道：“葉神醫啊，皇后現在的情況如何？多久可以恢復，可以下床？”

葉靈兮沒有多想，直接回答道：“皇后娘娘已無大礙，現在就可以下床了。”

說著，便朝馬皇后走去。

無視了朱元璋，給馬皇后把了一下脈。

把完之后，道：“沒什么問題了，可以嘗試下床走一走，一直躺著對身體也不好。”

朱元璋聞言濃眉緊鎖，懷疑的目光在葉靈兮和馬皇后之間來回掃視。

“現在就能下床，妹子才剛緩過來，你這丫頭莫要逞能！”

語氣很嚴厲，覺得葉靈汐是故意的，現在怎么可以下床呢。

他親眼看著自家妹子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此刻只覺得這床榻是世間最安全的地方。

馬皇后卻眼睛一亮，臉上浮現出些許期待。

她躺了太久，渾身都覺得僵硬酸痛，能活動一下自然是好的。

“重八，葉神醫既然說了，想必是有道理的，我也覺得身上乏得很，想起來透透氣。”

“不行，絕對不行。”

朱元璋斷然拒絕，道：“現在太晚了，妹子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再扶你起來走一走。”

葉靈兮有些無語，忍不住懟道：“你是醫生我是醫生，搞得你自己跟醫生一樣，而且，再躺下去....屁股都可能會爛掉。”

玉兒和王景弘被葉靈兮的話嚇得心臟怦怦跳。

居然敢如此和皇上說話。

這要是換成其他人，已經九族消消樂了。

但...

葉靈兮的話雖粗鄙，勝在有道理，朱元璋沒有再說話。

葉靈兮沒有再理會朱元璋，只是平靜的看著馬皇后，問道：“皇后娘娘，您覺得頭暈嗎？心口還悶嗎？試著慢慢動動胳膊腿，感覺如何？”

馬皇后依言，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又輕輕吸了幾口氣，感受了一下：“不暈，也不悶了，就是身上沒什么力氣，像是躺久了發木。”

“這就對了。”葉靈兮點點頭，解釋道：“久臥傷氣，氣血不暢反而不利于恢復，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慢慢活動，促進氣血運行，下床不是讓您去跑去跳，就是由人攙扶著，在這寢殿里慢慢走幾步，適應一下總比一直躺著強，皇后娘娘您放心，有我看著呢。”

聽到葉靈兮的解釋，朱元璋也不敢再反駁了。

“既然如此，那就聽葉神醫的，我來扶妹子。”

原本坐在床邊的朱元璋站了起來，為馬皇后掀開被子。

玉兒和王景弘急忙上前，想要幫忙。

但壓根沒有他們幫忙的機會。

朱元璋在左邊，葉靈兮在右邊。

將馬皇后扶了起來。

馬皇后雙腳懸在床沿，久未沾地，顯得有些虛浮。

朱元璋蹲下身，動作生疏卻異常輕柔地拿起床榻邊那雙軟緞繡鞋。

然后小心翼翼的托起馬皇后的右腳，有些笨拙將鞋子套上去。

玉兒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想上前幫忙又不敢，只能小聲提醒：“皇上，讓奴婢來吧...”

“一邊去！”

朱元璋頭也不抬，繼續給馬皇后穿鞋，“咱妹子的腳，咱自己來！”

葉靈兮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能夠讓帝王低頭的，只有馬皇后一人。

在穿越之前，葉靈兮也經常看蝦仁動畫，對明初的人物有所了解。

特別是朱元璋和馬皇后，以及大名鼎鼎的judy。

費了好一番功夫，兩只繡鞋總算穿妥。

朱元璋長舒一口氣，用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這才重新站直身體。

他緊緊握住馬皇后的左手，葉靈兮則穩穩扶住她的右臂肘部。

玉兒和王景弘屏息凝神地在側后方虛扶著，隨時準備應對不測。

“妹子，慢點，千萬慢點。”

朱元璋十分緊張，“腳沾地了？感覺咋樣？”

馬皇后輕聲回答：“還好，不涼，就是有點虛，像踩在棉花上，沒什么氣力。”

葉靈兮在一旁解釋道：“這是正常的，躺久了氣血未達，稍作適應就好。”

在兩人協同的支撐下，馬皇后借助手臂的力量，身體緩緩地、一寸一寸地離開了床沿，最終完全直立了起來。

“站起來了，站起來了，妹子妹子，你站起來了。”

朱元璋的聲音狂喜，眼眶瞬間有些發紅。

馬皇后站直了身體，雖然大部分重量還依靠著朱元璋和葉靈兮的支撐，雙腿也微微發顫。

“嗯，站起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喘，卻充滿了欣喜和力量感。

寢殿內，王景弘和玉兒都激動地微微顫抖，強忍著沒有歡呼出聲。

被攙扶著，馬皇后已經來到了坤寧宮門口。

在躺床上大半個月，這是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景色。

夜空繁星點點，很好看。

馬皇后深呼吸了新鮮空氣。

舒服，很舒服。

就連眼睛都明亮了，都有光了。

“真好...”

馬皇后望著深邃的夜空，繁星如碎鉆般灑落。

朱元璋側頭看著妻子，看著她專注仰望星空的側臉，怔怔出神，

葉靈兮站在馬皇后另一側，看到馬皇后沒什么問題。

也是松了一口氣。

同樣看向繁星點點的夜空。

古代的環境真好，一眼可以望到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