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一個家

“救……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一聲微弱的呼喊聲從嘈雜的聲音中傳出，我因為離得近，所以強忍著憤怒，轉過頭，看到了陳佳彎著腰，然后不顧地上的骯臟，就這么攔在孕婦面前，盡可能的給這位可憐的女人保留最后的尊嚴！

“有沒有婦科醫生或者學過醫的？”

我大喊著，然后急切的看著湊熱鬧的人群，一番追問下，終于看到一個柔弱的女孩子顫顫巍巍的舉起了手。

“我是婦科醫學生……不過我不敢去幫她，因為我還沒畢業跟實習過……”

“就是就是，一個學生你還讓人家救人，這要是出點兒什么事，這孩子一輩子不就毀了嗎？”

“你們她媽的還有沒有人性？眼睜睜看著讓她難產而死嗎？”

我咆哮著沖著人群吼道，而兩三分鐘之前，我才剛剛打過120……

“救救我的孩子……我不想死……”

路燈下，女人的臉色，白的嚇人，而血液也在她寬大的衣物下，慢慢流到了街頭，直到被街道上的其他人看見后，大喊著報了警……

“你們在這兒看了半天，到底有沒有懂得醫生，快他媽上來幫忙。”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警報聲傳來，是在附近巡邏的交警，騎著警摩。

“嚷嚷什么呢……出什么事了？大家讓一讓。”

人群終于被這位交警給擠出一道口子，然后又瞬間合住……

“警察同志，是他在這兒嚷嚷，跟我們沒關系……”

“對對對，就是他……”

我恨不得此刻給這些圍觀群眾一人一個巴掌，可是卻又聽到了陳佳焦急的聲音……

“警察同志，我們已經打了120，這兒有個孕婦即將生產，那血是從她身上流的，快救人啊。”

交警這才急忙上前看了一眼，直到看清楚地上躺著面色痛苦的孕婦后，才急忙神色嚴肅的對著對講機喊著，只是片刻，又來了一陣急促的巡邏警摩，而救護車也在此刻終于姍姍來遲……

醫護人員將救護車抬上車后，又折返回來，跟交警急忙說著什么，然后就看到交警抬頭看著我，朝著我走來……

“您好同志，這邊可能需要您配合一起去趟醫院，您放心，只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如果沒有什么事，簽了字您就可以走了。”

我并沒有多想，轉過頭看了看陳佳，陳佳懷里，依舊抱著那束桔梗，自始至終，都沒有放開過……

“走吧同志，我們陪您一起去醫院。”

說著，交警又一臉誠懇的看著我，我不忍心看著交警被拒絕，只好點了點頭，然后帶著陳佳一起上了救護車……

……

我已經記不清楚，自己跟陳佳是帶著什么樣的心情去醫院的，或許是沉重，又或者是對孕婦的擔憂。

但是結果……卻依舊給了我們一個十分殘酷的現實，那個孕婦難產，孩子沒了，醫院盡了最大的努力，也只是將她的性命給救了下來，但是換來的，卻是孕婦在醫院里，痛苦的哀嚎聲……

我跟陳佳在醫院，交警陪同著簽了字，便離開了醫院，然后心事重重的走在醫院外的街道上，剛剛發生的事來的太過迅猛，我們誰都無法料到。

在親眼所見之后，才能深刻體會到作為一個母親的不容易，只是讓我更加疑惑的是，為什么那個孕婦，明明早就到了應該生產的時間，可是在醫院的時候，卻被護士告知懷孕長達十個月卻沒有生產。

她到底，在等什么呢？她的丈夫，又在哪里？或者說，那個本應該平安出生的嬰兒，是由于什么，才會導致難產，大出血，最終導致胎死腹中……

此時此刻，我卻更痛恨這種男人，自己的女人懷胎十月，還依舊在外面，無人照顧，這種簡直就不能稱之為人，而是徹徹底底的畜生！

我想我沒有辦法去沉著應對這種事情，更不可能帶著一副平常心去看待，因為我看到了一個媽媽，在生產之際，為了保住孩子，向醫生懇求，自己可以代替孩子去死……

我忽然便有些感傷，心里忽然想起老娘來，如果說今夜發生的事，是在對我有著某種程度的暗示的話，那我肯定會第一個想到老娘。

“她本來可以讓自己的孩子活下來的……她本可以的……”

陳佳輕聲重復著這句話，等我回過頭看向她時，她已經滿臉的悲傷，悲傷什么呢？我不得而知。

“懷胎十月啊……一個女人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沒了……”

說著，陳佳又忍不住哽咽起來，哽咽聲很悲傷，也感染了我……

“她該有多絕望啊……”

“我知道……我知道……”

說著，我輕輕的將陳佳擁在懷中，試圖讓自己的胸膛，讓她能夠冷靜下來，可是她卻哭的更加徹底起來……在我懷中，肆無忌憚的就這么哭著，哀聲也影響了周圍的人，以至于他們的目光也朝著我看來……

“乖乖的……乖乖的……我在，我在呢……”

“老公……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嗎？”

“會的……一定會的，答應你的，我決不食言……”

最后，陳佳的哭聲終于慢慢停了下來，松開我的懷抱，就這么看著我，眼眶已經紅的不成樣子。

“我走不動了。”

我更加心疼她，于是攔腰將她抱起，她只是一瞬間便將頭靠在我的胸膛上，雙手還抱著花，輕輕的在我懷里嘀咕著。

走了沒幾分鐘，我的體力漸漸支撐不住，或許是以往的不良作息導致的，于是我也沒有逞強，抱著她然后在一處無人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坐會兒吧。”

陳佳點了點頭，乖巧的在我旁邊坐了下來，我又將她的雙腳放在我的腿上，脫掉鞋子，給她輕輕揉著。

月色下，遠遠看去，這樣的一幕顯得十分浪漫，我也想把這一刻永遠記住，記住我們間的美好。

“老人說，男不可摸頭，女不可摸腳……”

接著，陳佳又柔聲說道：

“要是摸了，要么嫁給他，要么就娶了她……”

“老人最會胡說了。”

“不是的，因為男人的頭是自尊，女人的腳是隱私，按照封建社會的情況講，如果摸了，就要負責任。”

我愣住了，我明白陳佳的意思，但是我們本來就是要約定終生的人，這種小事可以不提的，但是她提了。

我知道，她想跟我有一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