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滿是晦氣

他懷里的女兒正安安靜靜坐在腿上玩著小玩具，他輕輕扶穩孩子，起身快步走向防盜門。

透過貓眼往外一看，門外站著的人讓他微微一怔。

是他妻子的閨蜜徐婉倩，上個月他們一家三口逛商場時遇到過，他妻子還和徐婉倩閑聊了好幾分鐘。

當時他只當是閨蜜間的閑聊，沒往心里去，可此刻想來，每一處都透著詭異。

他妻子當時刻意拉著徐婉倩走到數米外，避開他的視線，徐婉倩還時不時抬眼，飛快地掃向他這邊。

而此時的徐婉倩穿了一條緊身包臀短裙，將本就惹火的曲線勒得格外扎眼，裙擺短得幾乎蓋不住大腿，長發半散著，妝容濃艷。看著明顯精心打扮的徐婉倩，林耀甚至懷疑徐婉倩想帶他妻子去瀾悅兼職。

盡管心里有些不悅，換上溫和笑容的他還是拉開了門。

見門被拉開，徐婉倩立刻抬眼，臉上堆起幾分局促又柔媚的笑，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放得輕軟：“耀哥，瑤姐在家嗎？”

聽罷，淡淡一笑的林耀道：“她在廚房。”

“那我去廚房找她。”

說著，換上涼拖的徐婉倩腳步輕快地走向廚房。

至于林耀，則是目光死死盯著徐婉倩的背影，瞳孔微微收縮。

剛一走進廚房，徐婉倩丁瑤兩個人的目光就遇上。

徐婉倩是笑得更加燦爛，丁瑤則是微微皺著眉頭。

很顯然，丁瑤沒想到徐婉倩會找上門來。

徐婉倩剛要開口，丁瑤立刻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換上輕快的語氣，刻意提高了幾分音量：“小倩，我還說在小區門口碰面，你怎么自己上樓了？”

“等急了唄，超想快點和瑤姐你去逛街啊！”

“那你先去樓下走走，我待會兒忙完了就下樓找你。”

見丁瑤下了逐客令，輕輕一笑又挑了挑眉頭的徐婉倩道：“行呀，那我在這棟樓的樓下等你，不見不散哦！”

說出這句話，徐婉倩轉身走出了廚房。

看向已經坐在女兒邊上的林耀，徐婉倩軟語道：“耀哥，我先下樓了，改天再聊哦！”

林耀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徐婉倩離開后，依舊坐在沙發上的林耀問道：“你們待會兒又要去逛街嗎？”

被丈夫這么一問，臉色頗為難看，但語氣依舊平緩的丁瑤道：“她想買條合身的裙子，我待會兒陪她去逛逛。”

“記得早點回來，我隨時都有可能出勤。”

“我知道。”

說出這三個字，丁瑤當即深吸了一口氣并呼出。

至于林耀，則是依舊盯著他妻子的手機。

很明顯他來不及查看他妻子的手機，所以他打算今晚他妻子睡著后再行動。

同一時間，云熙莊園。

這會兒，原本待在二樓的陳世鴻正走下樓。

下樓后，陳世鴻一眼就看到了他侄女陳心悅。

木質沙發上，他侄女脊背繃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無措地四處亂瞄，神色局促青澀，洗得發白的外套，與周遭奢華裝修格格不入。

四目相對，陳世鴻笑容更溫和，語氣放軟：“心悅啊，好久不見了，上次見你還是十年前的小丫頭，轉眼就長成大姑娘了。”

陳心悅猛地回過神，慌忙拎起腳邊的純牛奶起身，小聲道：“伯、伯伯，好久不見，我來看你。”

說著，陳心悅忙雙手遞過牛奶。

陳世鴻隨手將牛奶放在茶幾上，笑著拍了拍沙發：“坐坐坐，別拘謹，就當在自己家。”

陳心悅小心翼翼坐下，只沾了沙發一角，呼吸都放輕了。

這時女傭端來兩杯大紅袍，輕聲說句“慢用”，便悄聲回了廚房。

陳世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陳心悅，心里已然有數：這個侄女從小在鄉下長大，涉世未深、性子怯懦，極好掌控。

放下茶杯，他語氣溫和地問：“你爸媽最近還好嗎？你媽常年患病，最近有沒有好一些？”

“都挺好的，謝謝伯伯關心，我媽氣色好多了，我爸也順利。”

陳世鴻爽朗一笑，語氣帶著感慨：“豪恩集團做起來后，我整天忙得腳不沾地，連回老家的時間都沒有。主要是我那兩個崽子不成器，整天吃喝玩樂，我不放心把公司交他們手里。”

話鋒一轉，他看向侄女并問道：“還好咱們陳家有你，我聽說你入職了溫江刑偵支隊做法醫？”

“我還只是實習法醫，不算真正的法醫……”

“實習也是法醫，前途無量。”陳世鴻故作惋惜，“我閑下來就愛看刑偵劇，尤其喜歡法醫相關的，常想年輕時也讀法醫科，替死者伸張正義。”

“其實大家覺得我們整天和尸體打交道，沾著晦氣，都不愿接觸我們，朋友也會刻意疏遠。”

“糊涂！”陳世鴻故作嚴肅，語氣卻依舊溫和，“尸體是無聲的證人，法醫是替死者伸張正義的，那些覺得你們晦氣的人，只是目光短淺。”

“我知道……可他們總說晦氣會傳染……”

“道不同不相為謀，沒必要計較。”陳世鴻又喝了口茶，不動聲色引向正題，“對了心悅，最近溫江有沒有什么大案子？伯伯是刑偵迷，特別好奇。”

陳心悅神色微僵，下意識搖頭，語氣閃躲：“不太清楚，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法醫室，跟著師父做鑒定，很少過問外面的案子。”

“哦？怕我泄密啊？”陳世鴻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我是你親伯伯，怎么會泄密？就是純粹好奇，絕對守口如瓶。”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上午我聽朋友說，昨天溫江新城發生兇殺案，死者死得很慘，心臟都被掏走了。”

“啊？”陳心悅滿臉吃驚，“這案子我們還沒對外公布，伯伯你怎么知道？”

陳世鴻眼底掠過一絲得意，語氣輕描淡寫：“死者家屬著急，無意間透露給我朋友的，我也是聽他隨口一提。”

“原來是這樣……”

“這年代互聯網發達，消息傳得快，想瞞住太難。”陳世鴻急切追問，“你們警方找到兇手線索了嗎？”

想了下，依舊端坐著的陳心悅道：“我師父判斷，兇手要么學過法醫學，要么啃過很多法醫教材，處理尸體、清理現場的手法很專業，警方暫時沒頭緒，還在全力調查。”

“監控沒拍到兇手？”陳世鴻緊緊盯著她，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表情。

“死者住溫江新城別墅區，兇手翻墻就能避開監控，若是住小區里頭就更容易蒙混過關。警方正在摸排監控，還有死者生前去過的地方、接觸過的人，還比如……”

她猛地頓住，眉頭微皺，滿臉猶豫——這些是工作機密，不能隨便透露。

陳世鴻連忙追問：“還比如什么？快說說，伯伯都好奇死了。”

陳心悅滿臉尷尬，低聲道：“抱歉伯伯，我不能和你聊工作上的事，這是單位明文規定，違反了會被處分的。”

陳世鴻哈哈大笑，拍了拍沙發：“規定歸規定，我是你親伯伯，又不是外人，說說怎么了？我就是好奇，絕不會泄密，也不會讓你被處分的。”

“可是……明文規定真的不能說……”

陳世鴻眼底的不耐一閃而過，隨即放緩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沉重：‘心悅，你家的情況我清楚，你媽常年吃藥復查，家里經濟緊張，你爸辛辛苦苦一輩子，連棟像樣的新房都住不上，你忍心讓他們再遭罪嗎？

見陳心悅神色微動，眼底泛起酸澀，陳世鴻拋出誘餌：“我出資一百萬，給你家蓋棟小洋樓，讓你爸媽住上新房，不用再為醫藥費操心。而你，只要把工作上的案子進度、線索告訴我，滿足我這個刑偵迷的好奇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