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拉成了一條長線。
一百名甲士頂在最前面,鐵甲的寒光被山霧壓得有些發暗。后面跟著一千兩百名刑徒新兵,穿著扒來的短褐,別著新鑄的鐵刀,死死攥著弩機。
隊伍走得歪歪扭扭,步伐也不齊,但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嚇人。
秦風騎在騾子上,走在隊伍中段。大氅敞著,冷風直往里灌,他也懶得系。
旁邊是韓信那頭掉毛的驢。驢太矮,十五歲少年的腿幾乎快耷拉到地上。
山路越走越窄,兩側崖壁像要擠在一起,天光只剩一線。腳下碎石嘎吱作響,偶爾還能看到舊車轍的印子。
韓信的眼珠子一直在轉。從路面掃到崖壁,再盯向頭頂的樹冠,下頜繃得死緊。
往前推了兩里地,韓信突然出聲。
“先生,這路不對勁。”
秦風偏頭。少年一指地面:“路太干凈了。兩邊全是碎巖坡,平時枯枝落石少不了。但你看這路面,連個拳頭大的石頭都沒。”
秦風低頭一瞅。還真是,碎石少得離譜,絕對被人提前打掃過。
“有人在教我們怎么走。”韓信壓低聲音,語氣篤定。
秦風一拉韁繩,抬起右手。
隊伍瞬間停住,一千三百人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山谷里靜得發毛,只剩風聲穿林。
秦風掏出地圖,在騾子脖子上對付著看了一陣。剛翻身下地,膝蓋就不爭氣地“咔嚓”響了一聲。
他也不嫌臟,直接蹲在路邊沖韓信招手:“你覺得對門的老陰比會怎么擺盤?”
韓信麻溜下驢,撿了根樹枝,在泥地上畫起了簡圖。
“換做是我。”樹枝在山路兩側戳了兩個點。
“就在這兩處各藏一隊弩手。不用多,三四十人足矣。不求殺傷,只管趕人。”
樹枝順勢畫了條弧線,直指西側。
“箭雨一洗地,人的本能就是找掩體。西側這天然谷道能擋箭,活靶子自己就會往里鉆。”
樹枝在谷道盡頭畫了個大方塊。
“谷道出口是個三十度的斜坡。從上往下看,一覽無余。主力往坡上一趴,出來一個死一個。”
畫完,韓信丟了樹枝,直勾勾盯著秦風。
秦風盯著那幅地攤畫,心里直呼內行。
跟他的推演分毫不差!張良這孫子果然不講武德,不玩蠻力,全靠地形和人性算計,妥妥的智商局。
他看怪物一樣看了韓信一眼。
十五歲,挖了兩年礦,沒拜過名師沒上過學堂。拿根破樹枝,幾下就把漢初三杰之一張良的殺陣扒了個底朝天!
這天賦,簡直絕絕子。
秦風卷起地圖塞進懷里,起身時老腰又是一陣抗議的脆響。
“繞路得多久?”蒙毅湊了過來,臉色沉得能滴水。
韓信指了指虛線:“往南翻兩座山脊,一天半。往北走更遠,兩天起步。”
秦風果斷搖頭:“不繞。”
蒙毅眉頭擰成了麻花。
“繞路太磨嘰。我這破身體每天都在掉壽命,多耗一天就離棺材近一步。”秦風說得風輕云淡,“將計就計,直接剛!”
蒙毅欲言又止,最后硬憋出一句:“怎么打?”
秦風重新蹲下,在圖上補了三條線:“蒙將軍,你帶五十個精銳當誘餌走正面。大搖大擺地走,鎧甲穿亮點,旗子舉高點,生怕別人看不見那種。”
蒙毅瞬間秒懂:“勾引他們?”
“聰明。你的任務是挨打不還手,把兩側的伏兵騙出來。箭一放,舉盾就往西側谷道退。記住,演技要逼真,演出那種驚慌失措的感覺。”
秦風指尖滑向一條隱蔽小道:“韓信,這條路熟嗎?”
“熟。刑徒運礦的羊腸小道,從背面能直接抄到伏兵的老底。就是窄,只能單人通行,但絕對隱蔽。”
秦風滿意點頭:“我帶相里勤和工匠抄這條路。等蒙將軍拉穩仇恨,咱們就去偷他們的后路。”
他又轉頭看向后面的新兵蛋子:“新兵茍住,帶上鐵蒺藜從南側包抄。把路給我封死,一個也別放跑!”
蒙毅盯著地上的戰術圖,不放心:“你走小道,身邊就帶二十個工匠?”
“不是還有韓信嗎?”
“他才十五歲!”蒙毅急了。
“十五歲就能把對面的神仙陣法當泥巴捏,你十五歲在干嘛?”秦風當場反殺。
蒙毅被噎得半死。他狠狠瞪了一眼還在平靜轉樹枝的韓信,無話可說,轉身黑著臉去調兵了。格局打開,能贏就行。
午后,山谷光線昏暗,殺機四伏。
蒙毅帶著五十名重裝甲士,昂首闊步踩上了那條“干凈”的絕路。
秦風這邊,已經帶著工匠隊摸到了山脊背面。這小路窄得離譜,粗糙的石壁把他的大氅刮得全是印子。
韓信貓著腰在前面探路,走得無聲無息,時不時回頭瞅一眼,生怕這白發老弱病殘掉下懸崖。
相里勤背著個沉甸甸的包袱,里面裝著大秦版“手搓大殺器”雷霆筒。
廢鐵管加初級火藥配方,塞滿碎鐵片。雖然是試驗品,威力存疑,但主打一個“精神攻擊”。
之前在礦洞試爆過一次,直接把蒙毅的戰馬嚇得連蹦三米高。只要聲音夠響,物理超度不是夢。
前方弩矢破空聲炸起。
秦風順著石縫往下看。蒙毅的甲士頂起新式鋼盾,硬扛著傾瀉的箭雨。弩箭砸在弧面鋼盾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紛紛彈飛。
雖然防具給力,但對方火力覆蓋太猛。蒙毅按照劇本,頂著盾牌假裝不支,帶隊往西側谷道狼狽撤退。
演技滿分。
伏兵上鉤了!坡面上的敵軍主力紛紛冒頭,就等著這群“獵物”進套,準備居高臨下包餃子。
秦風一巴掌拍在韓信肩上。少年會意,帶著人翻過山脊。
相里勤興奮地掏出兩根雷霆筒,冰涼的鐵管握在手里透著硬核工業的美感。
引信用硫磺泡過,火折子一亮就能出活。
秦風俯視下方,伏兵正盯著谷道流口水,根本沒人注意側后的死神已經就位。
“點火,給他們聽個響!”
火星瞬間咬住引信,嘶嘶吐著白煙往里鉆。
相里勤把炮口壓低,死死對準下方密集的伏兵陣地。
秦風果斷捂住耳朵。千般算計萬般謀,不敵老子一雷轟!
不是一聲,是兩聲巨響疊在一起。壓縮火藥瞬間膨脹,碎鐵片伴著刺目的白光噴薄而出!
狂暴的音浪在山谷間瘋狂反彈、疊加,簡直像上古巨獸在耳邊咆哮。
伏兵哪里見過這場面?這他媽比天打雷劈還猛啊!
刺眼的火光閃過,濃烈的硫磺味灌進鼻腔,所有人腦瓜子嗡嗡作響,當場被打自閉。
時代變了,大人!
原本整齊的伏擊陣型,瞬間崩得連渣都不剩。
蒙毅抓穩戰機,帶頭反沖鋒。
不廢話,不喊殺,五十名重甲兵化身推土機,鐵甲碰撞的鏗鏘聲就是收割的喪鐘。
秦風帶著工匠從側后方悠哉壓上,不求殺敵,舉著連弩死死堵住退路。
而南側的山路上,新兵們早就撒滿了兩千枚鐵蒺藜,鋪出了一條“刺客之路”。
五百多號精銳伏兵,這波徹底被包了餃子!
戰斗結束得極其草率,不到半個時辰,一半人跪地投降。
想跑的盲流一頭扎進鐵蒺藜堆,扎得鬼哭狼嚎。蒙毅的人上去像抓小雞一樣,一捆一個準。
贏麻了。
秦風靠在石頭上瘋狂喘氣,累得像條死狗,臉色比紙還白,死死攥著大氅領口平復呼吸。
韓信溜達下山坡,小臉沾滿泥巴,發型凌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先生。”
秦風抬眼看他。
韓信整理了一下措辭,一本正經地開口:“你的爆破時機,早了半炷香。”
秦風喘氣的動作猛地一僵。
“要是再憋半炷香,等他們主力全撲下坡,陣型徹底鋪開再點火。”韓信面無表情地分析,“那時候他們沒地兒躲,退又退不回,起碼能多炸死一半。”
秦風偏頭,靜靜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兵荒馬亂的戰場上,一個十五歲的放牛娃,站在一地戰俘中間,面無表情地給大秦最高總工挑戰術毛病。
秦風直接笑出了聲。
結果一笑就岔氣,捂著嘴猛咳兩聲,也懶得看手心有沒有血。
“行,算你牛,說得對。”
韓信嘴角抽了抽,似乎被這坦蕩的承認整不會了,把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時候,腦海里系統“叮”地彈出藍字提示。
【成功擊潰太行山腹地第一道防線,物理降維打擊達成!】
【獎勵入賬:功績點+300!】
【當前剩余壽命:262天。】
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秦風吐出一口濁氣。
這波穩了,血賺!
本章 第40章 少年韓信看破張良死局 來自 洛熵 的《大秦:燃壽點七星祖龍請我赴長生》。玉宇小說庫 24 小時為您整理最新章節,持續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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