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安分的豬王

林毅握著方向盤，感受著發動機傳來的微微震顫，輪胎碾過積雪覆蓋的土路，發出沉悶而有力的嘎吱聲。

吉普車的大燈刺破了冬日午后的昏黃，轟開了下河村那層厚厚的寂靜。

村口的碾盤旁，幾個正縮著脖子曬太陽的老漢，忽然覺得屁股底下的石頭有些震動。

“啥動靜？地龍翻身了？”

張老漢把煙袋鍋往鞋底磕了磕，瞇著渾濁的老眼往路口瞅。

只見一輛墨綠色的大家伙，頂著風雪，呼嘯而來。

那車身比拖拉機還高，四個輪子粗得像磨盤，車頭的鐵欄桿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透著一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我的娘誒！那是……吉普車？縣里的大官來了？”

幾個老漢嚇得連忙從碾盤上跳下來，退到路邊的溝里，生怕擋了貴人的道。

車子在村口減速，并沒有像以往那些耀武揚威的干部車一樣按喇叭，而是穩穩當當地滑行。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一半，露出林毅那張有些發紅的臉。

“張大爺，曬太陽呢？”林毅隨口打了個招呼。

張老漢張大了嘴，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半天才回過神來，指著林毅的手都在哆嗦：“林……林家小子？這車……是你開回來的？”

“嗯，剛買的，方便拉貨。”

林毅淡淡應了一句，腳下輕點油門，吉普車卷起一溜煙塵，向著西坡莊園駛去。

直到車尾燈都看不見了，張老漢才一屁股坐回碾盤上，摸了摸胸口。

乖乖，這林家小子是真成龍了。

以前也就是聽說他發財，現在連這種只有縣長才能坐的鐵殼子都開回來了。

這下河村的水土，怕是養不住這條龍嘍。

他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眼神里既有羨慕，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西坡莊園。

大鐵門緊閉。

“滴——”

一聲短促的喇叭聲。

院子里立刻傳來了黑龍那熟悉的叫聲，緊接著是大黃牛渾厚的“哞”聲。

林蘭披著圍裙跑出來開門，看到門口停著的大家伙，手里的鏟子差點掉地上。

“毅子？這……這是咱們家的？”

“姐，開門。”

車子駛入院子，熄火。

林毅跳下車，拍了拍車前蓋，那厚實的鋼板發出沉悶的回響。

正房的門簾掀開，蘇曉月扶著腰走了出來。

她現在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穿著厚厚的棉衣，像是個圓滾滾的企鵝。

看到院子里的吉普車，她眼睛亮了一下，但更多的是看向林毅。

“回來了？冷不冷？”

她走得慢，林毅幾步跨過去，扶住她的胳膊。

“不冷，車里有暖風。”

林毅牽著她走到車旁，“上去試試？我特意買了厚墊子，坐著軟乎。”

蘇曉月伸手摸了摸車門上那冰冷的把手，又看了看車里那嶄新的皮座椅，眼神里透著一絲新奇。

這年頭，能坐上這種車的女人，全縣也沒幾個。

“我就不坐了，身子沉，爬上去費勁。”

蘇曉月笑著搖搖頭，手掌貼在林毅的手背上，“只要你出門辦事不受凍，我就放心了。這車看著結實，是個好東西。”

她不在乎這車有多貴，也不在乎這車能給她帶來多少面子。

她在乎的是，林毅以后在風雪里奔波，終于有個能遮風擋雨的鐵殼子了。

那偏三輪雖然快，但那是肉包鐵，這吉普車是鐵包肉，安全。

“行，那咱們回屋。”

林毅也沒有勉強，扶著她進了屋。

吃過午飯，林毅換了一身耐磨的工裝，去了后院的養殖園。

他經常沒在家，得看看那幫“祖宗”過得怎么樣。

剛走到豬圈邊，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激烈的哼哧聲和撞擊聲。

只見那頭作為種豬培養的紅毛野豬，正把其他幾頭黑野豬擠在墻角，獨自霸占著食槽。

它現在的體型比剛來時大了一圈，渾身的鬃毛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像是染了血，兩顆獠牙也長出來了一截，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它一邊大口吞咽著拌了靈泉水的飼料，一邊還不忘用屁股去撞試圖靠近的同伴，霸道至極。

“這吃獨食的毛病還是沒改。”

林毅皺了皺眉。

這紅毛豬雖然是靈種，但這脾氣太暴，要是不管管，其他豬都得餓死。

“悟空！”

林毅喊了一聲。

吊掛在房梁上，正在給大黃牛捉虱子的悟空聽到召喚，立馬把手里的虱子一扔，提著那根合金鋼棒就跳了下來。

它現在在莊園里的地位僅次于林毅和幾位女主人，是名副其實的“動物管理員”。

“去，教教它怎么做豬。”

林毅指了指那頭紅毛豬。

悟空心領神會，齜了齜牙，露出一抹壞笑。

它縱身一躍，跳進了豬圈，直接落在了紅毛豬的背上。

“哼哧？！”

紅毛豬正吃得香，突然覺得背上一沉，大怒，猛地晃動身體想把背上的東西甩下來。

但悟空的雙腿像鐵鉗一樣夾住豬肚子，手里那根沉甸甸的鋼棒高高舉起。

“當！”

一棍子敲在紅毛豬的腦門上。

聲音清脆，力道控制得剛好，既打疼了它，又不至于打壞腦子。

紅毛豬被打得一個趔趄，前腿一軟跪在地上，嘴里的飼料都噴了出來。

它晃了晃腦袋，剛想發火，悟空又是一棍子敲在它的鼻子上——那里是豬最敏感的地方。

“嗷！”

紅毛豬慘叫一聲，眼淚都出來了。

它終于認出了背上這個煞星，那是比它更早在這個院子里稱王稱霸的主兒。

悟空揪著它的耳朵，強行把它的頭扭向一邊，讓出了食槽的位置。

然后沖著墻角的那些黑野豬揮了揮棒子，示意它們過來吃。

黑野豬們戰戰兢兢地湊過來，見老大沒敢動，這才敢把頭伸進食槽。

紅毛豬委屈地趴在地上，看著自己的飯被別人吃，嘴里哼哼唧唧，卻不敢再炸刺。

林毅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是生態管理。

物競天擇，但在這個園子里，規則是他定的。

他走到鹿圈旁。

那幾頭梅花鹿倒是安分得多。特別是那頭雄鹿，頭上的茸角已經長得很豐滿，呈現出誘人的紫紅色。

“這鹿茸，快熟了。”

鹿茸，就是鹿去角之后，剛長出來沒多久的新角，此時的角還沒有鈣化，可以用來入藥。

林毅伸手摸了摸鹿角，溫熱，充滿了血氣。

等這鹿茸割下來，泡進虎魄酒里，那就是頂級的壯陽補血酒，專供那些身體被掏空的大老板。

檢查完一圈，林毅回到了庫房。

他翻出了之前那一捆用來抓巨鱘的特制尼龍繩，還有那些大號的魚鉤。

“松花江……”

林毅坐在板凳上，拿出一塊磨刀石，細細地打磨著魚鉤的倒刺。

那條大江里的東西，比龍王泡子里的還要兇。

據說江底有沉船，有吃了死人肉長大的巨鯰，甚至還有傳說中的“水猴子”。

要想在那兒討食，光靠這幾根繩子恐怕不夠。

“得弄張大網。那種能把整條河都兜住的大網。”

林毅從空間里取出了幾捆在省城買的高強度鋼絲，又找來了一些柔韌性極好的牛皮條。

他開始編織。

這雙手不僅能殺人，能做手術，也能做這種細致的活計。

鋼絲為骨，牛皮為筋，編織出來的網，連鯊魚都咬不破。

夕陽西下，庫房里傳來了鋼絲摩擦的沙沙聲。

林毅專注地編織著，仿佛在編織一張捕撈未來的大網。

蘇曉月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他，只是把茶放在手邊，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她知道，男人專注做事的時候，最有魅力。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這盞燈，等他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