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不行！奉高絕不能丟在我手上！”

“否則我如何對得起大兄的信任？”

“我夏侯惇勢必要與城池共存亡！”

看著徐州兵兇猛的攻勢，夏侯惇暗自下定了決心。

“弟兄們，隨我殺敵！”

“今日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夏侯惇振臂高呼道。

聞聽此言，一眾兗州軍營官俱是扯著嗓子隨夏侯惇一起吶喊。

但即便如此，許多士兵仍是沒聽到自家營官的喊聲。

在這種人聲鼎沸的環境里，部分士兵的耳朵已經短暫的陷入了失聰狀態，聽不到聲音再正常不過。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兗州軍士兵嘶吼道。

對于兗州軍來說，正在攻城的敵軍就仿佛那餓急了的飛蝗，滿腦子想的都是將他們啃噬殆盡。

在兗州軍們看來，這些徐州兵眼中除了吃的再無他物，而正在守城的他們便是最美味的食物。

常言道“奪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徐州兵們的行為則是比奪人財路還要惡劣，他們想要的不只謀財，更要害命！

所以眼下這種局面勢必會是你死我活，每個人都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誰都不會留手。

此等關頭，對別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烏泱泱的箭雨和沉重的滾木礌石肆意傾瀉，仿佛跟不要錢一般。

攻城的徐州兵被箭矢射中，晃晃悠悠的從梯子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后口鼻竄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被滾木礌石砸中的士兵分為兩種，被砸中要害的直接就噶了，但擦著胳膊、腿的，只能是滿臉絕望，滿腔不甘的看著城頭，隨即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跌向地面。

攻堅雙方暫時誰也沒能取得上風，戰局僵持不下，戰況愈演愈烈。

不論是進攻方還是守城方，只要有人倒下，其身后的人就會立即頂上，將空位補齊。

此過程循環往復，源源不斷，生生不息，仿佛沒個盡頭。

“潑金汁！”

隨著滾燙的金汁灑落，徐州軍的進攻受到了嚴重的阻礙。

“啊！”

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起，不計其數的徐州兵從梯子上摔落，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

“元讓兄，弟兄們快要頂不住了，派人去求援吧！”臧霸趴在夏侯惇耳邊說道。

“求援？不成！”夏侯惇下意識便選擇了拒絕。

見夏侯惇這副態度，臧霸頓時急了：

“你清醒些！元讓兄！”

“匹夫袁譚從一開始便沒想著給咱們活路！”

“你看看敵軍攻城的架勢，他們不破了城是不會停手的！”

“弟兄們都已經沒力氣了，再堅持還能堅持多久？”

“元讓兄，不要做意氣之爭了，速速派人去求援吧！”

聞言夏侯惇慘然一笑：“求援么？也好，你派人去吧，我帶著弟兄們守城。”

“這會兒去求援，估計還沒等到援兵，咱們的人就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你！哎！”臧霸被氣的一跺腳，隨即強忍怒火，不跟夏侯惇做口舌之爭。

夏侯惇所言的確也在理，這一來一回都需要時間，就算距離最近的援兵火速趕來，奉高城也未必能守到那時候。

可眼下事態已經如此，臧霸也沒什么別的辦法去補救，只能是死馬作活馬醫。

……

雖然金汁有效的減緩了徐州兵的攻勢，但金汁總共就那么幾鍋，就算再怎么省著用也用不了多久，所以沒過多久，徐州兵的攻勢便已卷土重來。

戰至眼下，徐州兵過護城河已經是如履平地，因為護城河早已被尸體填滿，就連河水都被染的殷紅一片。

城墻之下，伏尸遍地，每一寸土地都沾著血污，殘肢斷骸隨處可見。

來自城頭的箭矢始終沒有停歇，鋪天蓋地的箭矢化身為死神之鐮，肆意的收割著徐州兵們的性命。

這時，一個筋疲力盡的徐州兵頂著插滿箭矢的盾牌不斷向上攀爬，此刻他距離“先登城頭者”只有數步之遙。

但他剛把手搭在城墻邊上，一把環首刀便結結實實的砍在了他的手上。

一股劇痛傳來，這人的右手徑直被鋒銳的環首刀斬斷，熱血濺起老高。

緊接著，另一個守軍將長槍捅進了他的前胸，而后迅速拔出。

這槍不偏不倚的正中心窩，可憐這徐州兵前幾秒鐘還在做著升官發財的美夢，可轉眼間便已經丟了性命，當真是可悲可嘆。

但既然攻方已經有人要登上城頭了，那便說明兗州兵快要守不住了！

沒過多久，便有一個身強體壯、滿臉胡子的徐州兵扔掉了盾牌，雙手按著城墻邊緣，手臂發力猛然一躍來到了城頭。

“先登者，六營三部一曲四屯王合！”絡腮胡大漢王合高聲喊道。

王合喊話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讓袍澤們知道是誰先登的城頭。

先登這東西風險系數太高，十個先登里邊基本得死八九個。

所以王合才會喊這么一嗓子，雖然賞錢他花不到了，但他的家人卻可以拿到。

當然，此事的前提得是袁譚說話算數，且王合的營官不克扣才行，否則其家人一文錢都拿不到。

話音未落，數名守軍便圍上前來，各拉兵刃攻向王合。

見勢不好王合趕緊躲避，但由于對方人數太多，他仍被砍了兩刀。

此時的王合手無寸鐵，他想要在地上撿把家伙，但守軍沒給他這個機會，刀槍并舉將他戳翻在地。

王合仰面倒地，口中呢喃道：“先登者，六營三部王合。”

王合的死亡，昭示著徐州兵的獵殺時刻正式來到！

眼看著越來越多的敵人接近城頭，守城的兗州兵急的滿頭是汗，他們接連不斷的揮舞著環首刀和短斧，砍斷了一只又一只搭在城墻上的手掌。

守垛的士兵亦是從懸眼位置探出長槍刺向來敵，他們迅速的戳動著長槍，幾乎都快要把長槍揮出殘影來了。

可即便守城的士兵使出了渾身解數來，但他們最終仍沒能阻止徐州兵踏上城頭。

隨著徐州兵陸續登上城頭，雙方開始了激烈而殘酷的貼身肉搏戰。

夏侯惇和臧霸等將帶著親兵，在城頭游走支援。

何處有徐州兵登上城樓，眾將便帶人殺向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