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白天看煙，夜里看火

與此同時，錦衣衛屯長李直用火把點燃了城樓上堆積的木柴和干草。

這堆易燃物上邊，還被澆了膏油，所以在點火的一瞬間，火焰便躥起了老高。

所謂“白天看煙、夜里看火”，黑咕隆咚的夜里突然爆發出這么大的亮光來，只要不是瞎子，估計都能看得見。

“成了！”裴行儉撫須道。

“傳令諸部，按既定命令行事。”裴行儉立即下令道。

待裴行儉的指令下達后，兩千騎兵立即催趕戰馬，朝著光源所在的位置疾行而去。

在這些騎兵身后，則是三千名全副武裝的精銳步卒以及一千名弓弩手。

在還沒開打的時候，裴行儉便已經提前制定好了詳細的作戰計劃：

錦衣衛奪下城門后，兩千騎兵先行，但不得進入城中。

騎兵的任務主要是封堵其余幾個城門、堵死守軍逃竄、突圍之路線；

以及利用機動性繞城游走，以騎射壓制剩余守軍，盡可能減少他們放箭、投擲的頻率。

一旦城中有變，這些騎兵便會化身為機動預備隊，以沖鋒來切割戰場，解救被困袍澤。

裴行儉不讓騎兵率先入城一點毛病都沒有，這年頭的城池道路逼仄，騎兵難以施展開；且拐彎較多，騎兵根本沖不起來。

而且一旦騎兵進了城，還容易成為對方的重點打擊目標，基本進了城就是活靶子。

至于弓弩手，他們的任務是迅速入城，提前搶占制高點，借地勢之利跟弓弩之銳，來阻擊其他幾門來援的守軍。

弓弩手不負責入城作戰，只在城樓上布防，配合步卒遠程打擊來援之敵軍。

那三千名精銳步卒則是此番作戰的主力，他們不只要控制城門和這段城墻，還需分出一部分兵力向外推進，防止守軍堵住城門，形成反攻。

這些步卒的傷亡率，主要取決于來援之敵的戰力和數量。

除去守城的步卒，余者皆需依托地形列陣，跟弓弩手形成聯動，正面阻擊來援之敵軍。

此外，像縣衙、糧倉、府庫這些核心之處，同樣需要快速進行控制，以免被轉移或是焚毀。

……

蘄縣守將趙甸同樣在第一時間便看到了那束沖天而起的火光，見了以后，趙甸猛的一拍腦袋：“禍事了！”

雖然此時的他還不知道城門失守的消息，但無緣無故的，肯定不會有人閑著沒事生火玩，而且還是這么大的火。

“是西門的方向，難道西門丟了？”趙甸暗道。

“老五，你趕緊帶幾個人，去探明西門到底發生了何事！”來不及多想的趙甸連忙吩咐道。

未等被喚作老五的親兵動身，西門的潰兵便逃到了此處：“將軍，有百姓起事，強攻城門。”

“那你們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有人奪門，你們不是應該抵御么？”趙甸面色陰沉的問道。

為首的潰兵小腦瓜一轉，智商迅速占領高地：“將軍，我等是特意來報信的！”

“起事的反賊極多，我等怕弟兄們擋不住，便來向您求援了！”

趙甸眼珠子一瞪：“極多？極多是多少人？”

這潰兵略一猶豫，隨即說道：“至少有上千人！”

“放屁！”趙甸聽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上千人？他們都用燒火棍攻城是吧？”趙甸勃然大怒道。

這潰兵連忙解釋道：“將軍，卑職懷疑城中有他們的內應，因為這群反賊手里拿的基本都是環首刀等制式兵刃。”

“制式兵刃？若是如此，那本將還真是錯怪爾等了。”

“眼下西門還在咱們手里嗎？”趙甸問道。

這潰兵如實答道：“卑職走的時候，暫時還沒丟，但卑職離開已經有一會兒了，眼下便不清楚了。”

“多半是丟了，城下這伙人已經不怎么攻城了。”

“王勇，你帶你部兵馬守衛此處。”

“其余人，都跟我走。”說罷趙甸快步走下城樓。

待趙甸帶著兵馬行至一半，剛好碰見前去打探消息的親兵老五。

“將軍，西門已經丟了，這會兒西門的城墻上全是敵軍，強弓硬弩都架起來了，弟兄們沒敢靠的太近。”老五連忙稟報道。

“老子就知道會是這樣！”趙甸一拍腦袋，滿臉都是無奈。

老五小聲問道：“將軍，那如今該當如何？咱們是戰還是降？”

“降特么什么降！戰跟逃都行，唯獨不能降！”

“老子要是降了，家里人便都死定了！”

“先組織人沖幾波試試吧，實在不行再撤。”趙甸想了想說道。

老五聽后表態道：“遵命！我這便帶人去進攻！”

“你特么往哪進攻？老實待著，這事用不著你去干。”趙甸直接拒絕了老五的提議。

“你跟老子這么多年了，老子能讓你去送死么？”

“既然我能把你帶出來，那我便能把你帶回去！”

“行了，這會兒不是說話的時候，有什么話回頭再說吧。”趙甸擺了擺手，單方面結束了本次談話。

……

行不多時，趙甸及其麾下兵馬便遭遇了幽州軍的狙擊。

提前搶占好位置的弓弩手們，在見到趙甸等人后，沖著來敵劈頭蓋臉便是一頓亂箭。

“啊！”

伴隨著一聲聲慘叫，守軍們連忙朝身后逃去，不管趙甸如何阻止都無濟于事。

“不許亂！不許退！”趙甸扯著嗓子怒吼，但眼下這群守軍只顧逃命，完全沒人理他。

直到趙甸揮舞佩劍砍翻了幾名守軍以后，情況才算是略有好轉。

“都慌什么？他們有箭，你們沒盾么？”

“舉盾，繼續推進！”

“膽敢后退者，定斬不饒！”趙甸高喝道。

看著趙甸尚在滴血的佩劍，守軍們只得硬著頭皮往前頂，同時在心里把趙甸給罵了無數遍。

“你清高，你偉大，那你為什么不帶頭沖鋒？”

“你的命值錢，難道我們的命就不值錢？”

“這特么城門都已經丟了，我們還沖個錘子？”

“腦子肯定有點問題，還想著奪回城門呢？趕快出城逃命去吧！”

趙甸也知道守軍們都在罵他，因為他已經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了。

可這會兒他也沒什么別的辦法，城中的任何人都可以投降，唯獨他不行，除非他想成為孤家寡人。

所以趙甸只能兵行險招、出此下策。

至于帶頭沖鋒這種事，趙甸是肯定不會去做的，萬一被亂箭射中，那豈不是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