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戰甲和我是一體的

“教授，真的不用麻煩了，別送了，你都這樣了，還送我真是太客氣了。”

林驍一邊擺手一邊往走廊里退，x教授隔著越來越窄的門縫看著他，抬了抬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口，只能無奈地揮了揮手。

林驍轉過身，暴風女正靠在對面墻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剛才辦公室里隱約傳出來的對話聲讓她好幾次差點沒繃住表情。

“你們聊得挺投緣。”暴風女放下手臂，朝樓梯口偏了偏頭，“走吧，說好的請你吃飯。”

林驍眼睛一亮，邁開步子跟上去。兩人并肩走下樓梯，走到一樓的時候，發現樓梯口站著四個人。

打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淺棕色的頭發，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學院衛衣，雙手插在口袋里，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驍。他身后站著兩男一女，都是差不多年紀，也都穿著同款衛衣。

林驍一眼就認出了打頭的那個。剛才看照片看過了，豆泡還給他彈過資料——冰人，鮑比·德雷克。能力是操控水分子溫度，戰力評估b+。當時他還夸這孩子以后搞冷鏈物流能省不少電費，值五顆星。

冰人往前邁了一步，擋住了樓梯口的去路。

“林驍。”他念這兩個字的時候，聲調沒什么起伏，但每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般，“我知道你今天來學院是教授請的，我不會給學院添麻煩。但我有一件事想當面問你，希望你能給我一個交代。”

林驍歪了歪頭，目光在冰人和他身后的幾個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嘴角的笑意紋絲未動，只是點點頭讓冰人繼續說下去。

“火人，他以前是x學院的學生，后來跟萬磁王走了，但他再怎么走錯路，也是變種人，也是我們的同胞。你把他打成什么樣了，全身多處骨折，重度燒傷，神經損傷嚴重，醫生說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你一句，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說到這里，走廊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溫度。冰人腳下的地板磚凝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林驍敏銳的察覺到他三樓樓梯口，出現了兩道身影，一個是坐在輪椅上的光頭，另一個站在他身后，紅發綠眼，兩人就在這樣在樓梯口的陰影里，靜靜的看著，既沒有上前干預的意思，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像是在等一場好戲開演。

林驍又轉頭看了一眼暴風女。暴風女已經退到了墻邊，雙手抱胸，靠在墻上，嘴角笑的更歡樂了。

他瞬間明白了，這是考驗，真正的考驗，剛才在辦公室里跟教授聊了大半個鐘頭，教授一個字沒提火人的事，全是夸獎的廢話，夸他救了五十嵐芽，夸他對變種人態度開明。當時他就覺得不太對勁，這老光頭夸人也夸得太全面了，像是在給他寫年度考核評語。現在他反應過來了，真正的考核不在辦公室里，而在樓梯口。

“行在這等著我呢，我偏偏不按你們想的來。”

想到這里，林驍轉過頭，重新面對冰人。冰人此時顯然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林驍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切換，變得一臉誠懇，臉上充滿了歉意。

“你說火人，”林驍低下頭，聲音壓得很沉，“對，是我打的。我不否認。當時他在布魯克林炸傷了我的朋友，一個叫科爾森的特工，你們可能不認識。科爾森這個人，怎么說呢，他是我見過最老好人的老好人，誰都不得罪，什么臟活累活都自己扛。這種人躺在醫院里，肋骨斷了三根，內出血，腦震蕩，差點沒救過來。我當時沒想那么多，就想找到傷害他的人討個說法。”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冰人身后那個紅著眼眶的姑娘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把臉別了過去。

林驍繼續往下說，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回憶一段不太愿意回憶的畫面：“到了布魯克林之后，火人先動手的。他用火焰攻擊我，被我躲開了。我本來只是想制服他，但他的能力太強了，我不得不用了比較大的力道。說實話，我沒想到會傷他那么重，我也自責了很久，也愿意為此承擔責任。學院要是有什么要求，醫藥費也好，康復資源也好，我都會盡力配合。但我也想說一句，如果時光倒流，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還是會去布魯克林。因為科爾森是我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傷成那樣還不去討個公道，就像你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火人受傷而什么都不要做一樣 。”

他說完抬起頭，目光從冰人身上移到那個紅著眼眶的姑娘身上，又移回冰人臉上。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誠懇的、帶著歉意的模樣，但如果有人湊近了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眼神一閃而過的狡黠。

冰人沉默了。他攥著的拳頭慢慢松開了些。他身后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嚼口香糖的那個停下了嘴里的動作，紅眼眶的姑娘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他們今天來堵林驍，本來也沒想動手，在學院里對一個教授親自請來的客人動手，這事傳出去x戰警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他們要的只是一個態度，一個能讓這件事翻篇的理由。現在林驍給了他們這個理由，雖然措辭圓滑，但也挑不出毛病，至少他道歉了，認賬了。

就在這氣氛微妙轉變的關鍵時刻，林驍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舉動，他往后退了兩步，精準地閃到了暴風女身后，兩只手扒著暴風女的肩膀，順勢跳到暴風女背后 ，只露出半張臉和一只眼睛。他的聲音從暴風女的后面飄出來，帶著一絲顫抖：“暴風女，我受你們邀請才來的，剛才錯我也認了，他們，現在怎么還不走？不會還記仇吧，你可要保護我。”

走廊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冰人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重新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剛才醞釀了半天的情緒在這一刻全散了，他在干嘛？我剛要說原諒他了？他這是在干什么？

暴風女低頭看了看肩膀上那雙扒得死死的爪子，腰間盤的緊緊的雙腿，表情一僵，兩頰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紅暈，她努力維持著x戰警應有的從容，但顫抖的雙肩暴露了此刻的不平靜。

三樓樓梯口，輪椅上的x教授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動作很輕，像是在撫平某種不太容易撫平的東西。

他身后的琴·葛蕾依舊維持著雙手交疊的站姿，表情依舊是那種冷淡的疏離，但如果仔細去看，這個女人此刻的嘴角在輕微抽動。

暴風女終于開口了，她聲音和平時幾乎沒有什么區別，但仔細一聽能聽出她聲音里的顫抖：“林驍，你先從我身上下來。”

“不，萬一他們打我怎么辦。”

“他們不會打你。”

“你怎么保證？你又不是他們。”

“我是他們的老師。”

“那你怎么剛才不管他們？”

暴風女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林驍，你再不下來，我讓你嘗嘗什么叫電閃雷鳴。”

林驍唰地收回了手，從暴風女背后跳了下來，退后兩步，整了整衣領：“我下來了，剛才你說的你管了。”

暴風女咬了咬唇，朝著冰人擺擺手，冰人看著眼前這一幕，沉默了好一會兒，轉過身，朝身后幾個同伴點點頭，幾個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深處。

與此同時，華盛頓特區，國會大廈。

托尼·斯塔克站在聽證會證人席上，一只手撐著桌面，另一只手正拿著手機，屏幕上是林驍剛才拍的一張自拍像，一只手拿手機，一只手比耶，身后還有一個扶額的黑皮辣妹，托尼嘴唇扯了扯，給林驍點了一個大大的贊。

“斯塔克先生，請嚴肅些。”聽證會主席是個頭發花白的參議員，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得能夾死蒼蠅，“請您把手機放下。我們今天是來討論一個非常嚴肅的議題，鋼鐵俠戰甲技術的歸屬權問題。這些戰甲不是玩具，是二十一世紀最具戰略價值的武器系統。您一個人擁有它，相當于一個人擁有一支航母編隊。這在人類歷史上是沒有先例的。”

托尼把手機往桌上一擱，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臉上掛著那個標志性的笑容。

“沒有先例就不行？那我造出戰甲之前也沒有先例，是不是也不行？參議員先生，您這套邏輯要是放在萊特兄弟身上，人類到現在還在地上爬。再說了，您憑什么認為我沒有責任感？我關停了自己公司的武器制造部門，這可是全球最大的軍火商之一。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用這套戰甲維護了至少三次全球安全危機。您知道最近紐約街頭的超級罪犯都在背什么東西嗎？八榮八恥。這背后有沒有我的功勞暫且不論，但至少說明超級英雄這一行正在蓬勃發展。而您，坐在空調房里，動動嘴皮子就要我把戰甲交出來，參議員，您覺得這合理嗎？”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用一種極其真誠的語氣補了一句：“您不會是想穿上我的戰甲去打仗吧？您這體型——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可能需要加大加肥版。”

全場哄堂大笑。參議員的臉漲得通紅，連敲了好幾聲法槌才把笑聲壓下去。

與此同時，托尼的私人律師，一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瘦高男人，正在和國防部的代表唇槍舌劍。國防部堅持認為鋼鐵俠戰甲屬于“國防資產”，理由是托尼的父親霍華德·斯塔克曾經接受過軍方的研發資金。律師不緊不慢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過桌面。

“這是霍華德·斯塔克先生當年與國防部簽訂的所有合同副本。每一份合同的第十三條第三款都明確規定了知識產權歸屬——所有研發成果歸斯塔克工業所有，軍方僅享有優先采購權。優先采購，不代表擁有。如果軍方想要鋼鐵俠戰甲，可以，請排隊下單。目前預售訂單已經排到明年三月了。”

國防部代表的臉色變得極其精彩。

托尼朝律師豎了個大拇指，然后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朝聽證會主席微微欠身。

“參議員，我知道您關心國家安全，我也關心。正因為關心，我才不能讓戰甲技術落到不該落到的人手里。至于誰是不該落到的人——抱歉，這個名單屬于絕密級別，我不能在公開聽證會上透露。最后，我想說一句，我是鋼鐵俠，戰甲和我是一體的。您要我交出鋼鐵俠戰甲，相當于要我交出自己的指紋、交出自己的基因序列、交出自己的身體。您不會要求一個士兵交出他的身體吧？鋼鐵俠不是一個武器系統，鋼鐵俠是我。”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用一種閑聊天的語氣補了一句：“順便一提，我最近在和神盾局合作開發一個新的超級英雄團隊，我的隊友們，一個比一個能打，一個比一個有個性。戰甲對他們來說，只是輔助裝備，真要靠它維持世界和平，我是第一個不答應的。各位如果對團隊感興趣，可以關注斯塔克工業的官方網站，預計下周上線宣傳頁面。”

他擺了擺手，推開聽證室的大門，消失在閃光燈和快門聲的海洋里。

斯塔克工業的豪華轎車里，托尼靠在真皮座椅上，摘下墨鏡，揉了揉鼻梁。車窗外，華盛頓的街景飛速后退。哈皮在前面開著車，時不時從后視鏡里瞄一眼托尼的表情。

“老板，回紐約嗎？”

“回。”

托尼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把手伸進西裝內側的口袋里，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管血液。

普通的醫用真空采血管，標簽上用工整的字體寫著采血日期和編號。管子里的血液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看起來和普通血液沒什么區別，暗紅色，略微粘稠。但托尼知道這不是普通的血液，這是林驍的血，這幾天林驍不知道抽了什么風把自己的血抽了一管讓彼得交給自己。

彼得把這管子血交給他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極其復雜。

托尼當時沒追問。現在他拿著這管血，翻來覆去地看，他發現管壁上還貼著一張便簽。標簽很小，字更小，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林驍的親筆：“大補，自己喝了。不要給別人，不然揍你。”

托尼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五秒，嘴角抽搐了好幾下。他想笑，又想罵人，又覺得心里有個地方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先生，需要把這管血液送檢嗎？”賈維斯的聲音從車載音響里傳出來。

托尼把采血管翻了個面，輕輕搖搖頭：“不用，存著就行。放進私人冷凍庫，加密級別提到最高。誰也不許碰，誰也不許知道它的存在。包括佩珀。”

車內安靜了片刻。

“先生，加密已設置。請問這管血液的用途是——”

“備用。”托尼靠在椅背上，重新戴上墨鏡，“萬一哪天我快死了，再拿出來用，讓我喝一管血，真不知道林驍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