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三月時光

林驍把最后一個哭爹喊娘的美國大兵從悍馬車上拽下來的時候，手機還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對，就是那種老式的戰爭片，爆炸聲特別真。”他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梅語氣溫柔地說著，一邊單手揪著那個足有二百斤重的白人士兵的腰帶，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溜到軍營帳篷門口的旗桿下，這個兵營在山地腹地是一處霉菌臨時駐扎點，很少有人過來，旗桿上已經整整齊齊掛著他的五個同伴，全都被戰術腰帶倒吊在橫桿上，活像一排待風干的臘肉。

“你那邊真的沒事？我聽著怎么還有人在叫？”梅的聲音帶著擔憂。

“電視聲音開太大了，杜比環繞立體聲，你知道的。”林驍面不改色，同時伸出腳尖撥了撥地上一個還在哼哼的士兵，示意他安靜。那士兵立刻把嘴閉的死死地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林驍現在的造型相當別致，一條花里胡哨的阿拉伯方巾蒙住半張臉，頭上扣著一頂從某個倒霉蛋那里順來的棕色假發，鼻梁上架著墨鏡，身上套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個集市淘來的寬大長袍。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某種廉價的超級英雄模仿秀，但他管自己叫“超級地球人”。這個名字在阿富汗東部三省的武裝分子和霉菌圈子里，已經成了能讓成年壯漢做噩夢的存在。

“行了，你早點睡，別熬夜追劇。”梅的聲音又叮囑了幾句才掛斷。林驍把手機揣進袍子內側，那里有個他自己縫的內兜，手藝稀爛但實用，轉過身，面對那六個倒吊著的美國大兵。

他摘下墨鏡，露出底下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笑意不達眼底。

“好了，先生們，我們的道德法治教育課現在開始。”

六個大兵里唯一還清醒的那個，一個臉上有道疤的中士——用充血的眼睛瞪著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他媽到底是誰？”

“超級地球人。”林驍認真地說，語氣像在報一個官方認證的商標，“來自地球的超級地球人，致力于維護世界和平。你們可以叫我，老師。”

他從長袍底下抽出一條皮帶。那是從一個被繳械的武裝分子身上順來的，皮質不錯，意大利產，也不知道是怎么流到阿富汗山溝里的。他對著空氣甩了一下，啪的一聲脆響，六個大兵集體抖了一下。

“你們今晚犯的錯誤有四條。”林驍豎起四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數，“第一，酒駕。第二，在平民區鳴槍。第三，駕駛軍用車輛超速。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吵到我未來對象了。”

他走到第一個大兵面前，低頭看著那個倒吊的倒霉蛋。那人的臉已經充血漲成了豬肝色，眼神里寫滿了恐懼和困惑，他至今沒搞明白，這個自稱超級地球人的蒙面壯漢是怎么徒手把一輛悍馬從路邊拽停的。

“所以，懲罰措施如下。”林驍甩了甩皮帶，“每人十皮帶，外加五百美元教育費。你們可以選擇不交——但我保證，不交的話，你們會得到一個極其難忘的夜晚。”

一番愛的教育后，六個人鬼哭狼嚎得聲音響徹云霄，完事后他們的褲兜被翻了個底朝天，林驍蹲在旗桿旁邊，把搜刮來的鈔票一張張展平、數清、疊好。三千美元整，不多不少。他把錢塞進袍子內側另一個更隱蔽的內兜里，然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課。”他說，然后從腰間拔出柄閃爍著微藍光芒的匕首，在空氣中劃了一道弧線。

下一秒，他整個人消失不見。

六個倒吊著的大兵望著他消失的位置，旗桿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林驍出現在一千五百米外一處廢棄民居的屋頂上。他靠在土坯矮墻后面，摘下假發和方巾，長出了一口氣。

“豆泡，任務結算。”

“叮——三星任務‘教訓鬧事美國大兵’已完成。任務評價：A。獎勵發放中……獎勵：力量+2。額外獎勵：無。”

林驍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他打開屬性面板，藍色的光屏在他眼前鋪開：

力量：500

智力：18

敏捷：16

魅力：18

精神力：13

五百點力量。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慢慢翹起來。

從托尼被綁到現在，已快三個月了。這三個月里，他把巴格拉姆空軍基地周邊五百公里范圍內的任務點全部掃蕩了一遍。從南邊的坎大哈到北邊的馬扎里沙里夫，從東邊的賈拉拉巴德到西邊的赫拉特，他的足跡遍布整個阿富汗。三星任務被他清了個干凈，四星任務他也啃下來好幾個。至于五星——他在等，等托尼那邊的時間窗口到了再說。

而現在，三星以上能單刷的任務，已經一個不剩了。

“叮——建議宿主向阿富汗南部未探索區域進發。該區域存在大量未被清剿的武裝組織據點，預計可觸發四星及以上任務若干。”

“不去。”林驍說。

“叮——宿主當前正處于實力高速增長期，建議抓住窗口期持續推進——”

“不去。”林驍站起來，拍了拍長袍上的灰，把假發和方巾疊好塞進帆布包里，“你當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還南部未探索區域——那是塔利班的老巢。我一個人去單刷塔利班？你當我腦子里長的是肌肉？”

“叮——宿主當前力量值五百，在常規戰斗力評估中已超過——”

“超過什么？超過綠巨人？超過雷神？”林驍翻了個白眼，“豆泡，你忽悠不了我。五百點力量在一群拿AK的普通人面前是挺唬人，但要是什么炮彈射過來，我自己雖然不死，但疼還是會疼的。”

林驍把閃爍匕首別回腰后，挎上帆布包往回走，“我現在這點本事，在這個世界的大佬面前還不夠一盤菜的。”

他說的是實話。五百點力量聽著唬人，但這里是漫威世界——雷神一錘子能砸出一個隕石坑，浩克一拳能打停利維坦巨獸，更別說那個現在還坐在宇宙某顆星球上等著收集無限寶石的紫薯精。他這點力量在人家面前，大概就是從“一拍就死”進化到了“能抗兩下再死”。

林驍回到巴格拉姆基地自己那間小屋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他關上門，反鎖，把巨型帆布包往床上一倒，里面的東西叮鈴咣當散了一床。

三十萬美元。那是這幾個月賺的“辛苦費”。

林驍盤腿坐在床上，把那些皺巴巴的鈔票按面額分類、展平、用橡皮筋扎好。一百面額的三沓，五十面額的六沓，剩下的零錢塞滿了半個帆布包。這些錢來自任務期間的“教育費”——教訓劫匪收一點，繳械武裝分子搜一點，偶爾也從某些實在不差錢的目標身上多收一點辛苦費。

他把錢碼得整整齊齊，又從另一個兜里掏出四件東西，一字排開在面前。

第一件是一塊手表。表盤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電子表款式，黑色塑料外殼，橡膠表帶，按一下側面的按鈕會彈出一個瞄準鏡。這玩意兒看著像是兒童玩具，但系統面板上顯示的說明一點都不兒童——“柯南的麻醉手表，c級規則級道具。可隨機使一個目標陷入短暫昏迷。普通目標必定昏迷，高等級目標昏迷概率隨機判定。”備注是：“小學生都能用的暗器，你不會用不上吧？”

“規則級”三個字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這玩意兒無視大部分物理防御。管你皮多厚甲多硬，一針下去，該倒還是得倒。

林驍把手表戴在左手腕上，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雖然一個兩米一的壯漢戴兒童手表多少有些違和，但實用就行。

第二件東西是一根粉紅色的魔法棒。手柄是白色塑料的，頂端鑲著一顆可以旋轉的粉色心形寶石，側面還有三顆小星星。隨便晃一下，就會發出，bulingbuling的閃光和一段甜到齁的bGm前奏。這是“巴啦啦小魔仙變身器”，A級道具，也是他拿到的第一件A級道具。系統說明是：“來自異次元仙境的魔法變身器，可借助特定音樂和舞蹈動作引導體內魔力，完成華麗變身。變身期間無敵幀覆蓋，變身完成后全屬性增幅百分之一百二，持續三十秒，解鎖初級魔法攻擊持續5分鐘，冷卻24小時。”

林驍第一次看到這個說明的時候，眼睛都直了。全屬性增幅百分之一百二——力量五百翻到一千一百，持續三十秒。這個效果可以說是逆天。然后他看到了使用條件：“需完整跳完指定變身舞蹈（約兩分鐘）并大聲唱出變身口訣。”

兩分鐘。跳舞。唱歌。口訣是“巴啦啦能量，嗚卡拉卡，小魔仙全身變”。

他把變身器擺進一個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木頭盒子，那盒子是他專門買來放變身器的。放好之后，他把盒子鄭重其事地鎖進帆布包最底層，拉上拉鏈。一個A級道具，它最大的歸宿是被永久收藏。

第三件東西是一個U盤。黑色外殼，上面貼著一張手寫標簽，字體工整得像是打印上去的——“劉某宏《本草綱目》健身操高清全集。”d級道具，系統說明極其簡潔：“跟練即可獲得微弱力量增長。”備注是：“腰間盤突出者慎練。”

林驍把這個U盤插進自己那臺破筆記本，跟著跳了三周了。效果確實有，力量大概漲了七八點。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玩意兒讓他發現系統道具的下限比他想象的要離譜得多。連健身操視頻都能算道具，那以后是不是還能抽出洗衣粉廣告、老干媽配方、或者某個平行世界的廣場舞教學？

第四件東西是一本線裝書。封面是泛黃的宣紙，上面用毛筆寫著四個大字——“凌波微步。”翻開之后，里面是一套完整的步法圖解，配著密密麻麻的口訣批注。c級評價，系統說明是：“逍遙派絕學，修至大成可在方寸之間閃轉騰挪，萬軍之中不沾片縷。注：修煉難度較高，需配合內力運轉，建議精神力20以上再行參悟。”

林驍翻過兩頁，然后發現自己一個字都看不懂。那上面的口訣是用古文寫的，什么“乾元用九，乃見天則”，什么“坤至柔而動也剛”，他讀了十分鐘，唯一看懂的是封面上那四個字。

凌波微步被塞到了帆布包夾層最深處，等智力或者精神力再漲漲再說吧。

最后，他從包里掏出一瓶淡綠色的是敏捷藥劑，任務獎勵里唯一一瓶非力量屬性藥劑，加五點敏捷。

林驍拔掉敏捷藥劑的瓶塞，仰頭一口灌下去。味道像是沒加糖的薄荷水，涼得他打了個激靈。

“叮——敏捷已更新：16+5=21。”

林驍活動了一下手指，感覺關節比前靈活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