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矛破空的聲音率先傳來。
希芙腳下沙地炸開,整個人像一顆銀色炮彈,瞬間就到了林驍面前。矛尖沒有半分猶豫,直取咽喉。林驍瞳孔一縮,腦袋往旁邊偏了半寸,矛刃擦著他脖子過去,帶起一道涼風。他反手去抓矛桿,希芙手腕一擰,長矛在林驍指尖轉了個圈,橫著抽向他的太陽穴。
林驍抬臂格擋,矛桿砸在小臂上,發出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
“你來真的?”
希芙沒接話,第二槍已經刺了出來。
這一槍比第一槍更快,矛尖在空中抖出七朵槍花,虛實難辨。林驍沒有硬接,雙腳一蹬,整個人朝左側閃出去三米。他落腳的地方,沙地“噗”地凹下去一個淺坑。可希芙的矛像長了眼睛,半途變招,橫掃著追了上來。林驍一個后仰,矛刃貼著他鼻尖掃過去,割斷了他額前幾根碎發,還沒等林驍站穩身子。
希芙第三次沖了上來,這次速度更快,長槍如龍,銀光卷著沙塵,一槍接一槍,槍槍不離林驍的要害。林驍左閃右避,腳步在沙地上劃出一個又一個半圓,愣是沒讓她沾到一片衣角。他的身體好像沒有重量一樣,在矛尖織成的銀網中穿來穿去,動作快得讓遠處的人都看不清輪廓。
“這家伙是泥鰍嗎?這都能躲開?”范達爾張大了嘴。
“泥鰍可沒這么能打,你沒看出來那小子一直在故意讓著希芙嗎?”沃斯塔格把斧子從肩上放了下來,眼神變得無比凝重,整個阿斯加德,能跟希芙打成這樣的,除了索爾也找不出幾個。
希芙的眉頭越鎖越緊。她發現自己居然碰不到他。他明明一直在退,在躲,沒有反擊,可她的矛就是追不上。每一次矛尖都差那么半寸,那半寸像是一道她怎么都跨不過去的墻,把她所有的殺意和焦躁都堵了回來。
“你只會躲嗎?中庭人!”希芙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躲?你這胸大無腦的家伙這里可是平民區,打起來會波及多少人,有本事空戰如何?哥還會飛。”林驍說完,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轉眼就上了十幾米的高空。
希芙臉都氣紅了沒有半分猶豫,腳下一蹬,竟然也追了上去。她在空中的速度不比地面慢,甚至更快,長矛裹著銀光,從下往上一記直刺,直追林驍后心。林驍在空中轉身,右拳轟出,拳風與矛尖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金屬碰撞般的巨響。沖擊波從碰撞點蕩開,震得下方沙地揚起一片黃塵,希芙都被震飛出五六米距離。
“中庭人什么時候有這種力量了?”霍根仰著頭,聲音都變了調。
“林驍本來就是怪物,要不也不會也不會得到我的認可。”索爾望著空中那兩道纏斗的身影,給出了結論,語氣里居然還帶著一絲自豪,可那自信在下一槍過后又換成了心虛,“但他跟希芙打……我是不是該攔一下?”
“你攔得住嗎?”沃斯塔格頭都沒回。
索爾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簡站在他們身后,臉色發白,手里的礦泉水瓶被攥得咔咔響。她見過林驍把索爾捆上天,也見過他嬉皮笑臉地跟特工周旋,可眼前這個銀甲女人不一樣,她的每一槍都是奔著殺人去的。簡想喊停,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空中,林驍和希芙已經過了上百招。希芙的槍法像風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林驍也不再一味躲避,雙拳連出,拳風震得希芙的槍影偏了三分。兩人越打越遠,從鎮子上空一直打到了沙漠深處。
林驍低頭掃了一眼腳下無人的荒漠,嘴角一勾。現在離鎮上遠了,放開了。
他瞅準一個空檔,猛地加速,閃到希芙身后,右手如電探出,扣住了她的左肩。希芙想轉身回槍,林驍的另一只手已經按住了她的矛桿,把她整個人往下一壓。兩人從十幾米高的空中急墜而下,砸進一片野外的沙地里,沙塵像噴泉一樣炸裂開來。
煙塵還沒散盡,希芙已經從他手中掙脫出來,一槍橫掃。林驍腳下一點,整個人彈開三米,落在沙地上,雙手插進褲兜里,歪著頭看她。
“還打嗎?再打下去天就亮了。”林驍的聲音很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希芙沒答話,劇烈的喘著粗氣,握著長矛的手在瘋狂抖動。她的眼眶開始泛紅,但死死憋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林驍一看她這模樣,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這架把人打委屈上了還,畢竟是索爾的手下不能讓她太難堪,就當給索爾一個面子吧。
“這樣吧,”林驍松開褲兜里的手,朝她走了兩步,“你看啊,咱倆打了半天,你捅不著我,我也傷不到你,這要分出勝負,怎么也得再來三百回合,你來這里是為了和我打架的還是來找索爾的?因為一時意氣用事耽誤了你的事,你覺得不蠢嗎?”
希芙咬緊牙關,還是不說話。
林驍眼睛一亮覺得有戲,隨后又靠近一步,臉上那副笑重新掛了起來,這回沒那么欠揍了,帶著點商量的意思,“不如這樣,酒桌上見真章。你們阿斯加德人不是最能喝嗎?打贏我不容易,有本事喝贏我試試?”
林驍的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搭在矛桿上了,輕輕壓住,希芙怎么抽也抽不動,咬咬牙轉過頭冷冷道:“中庭人,你這是自取其辱。”
“那正好,讓我知道知道什么叫辱。”林驍松開矛桿,轉身朝北邊一揚下巴,“離這兒二十公里有家酒館,我認識路。你跟不跟?”
希芙盯著林驍,把長矛往槍套一插,大步走了上去。經過林驍身邊時,肩膀重重撞了他一下,林驍也不惱,樂呵呵地跟在旁邊,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走進夜色里。
酒館還是那家“紅鼻頭”。花白胡子的老約翰正坐在門口磨一把切肉刀,看到林驍帶著一個穿銀甲的女人走進來,又看看希芙那身裝扮,抬頭看向林驍:“林,這位是你的新朋友?你們剛從影視基地出來嗎?”
“別瞎猜了,這是老朋友。”林驍拍了幾張票子在吧臺上,“有什么好的都端上來,今天我要和這位美麗的小姐拼酒。”希芙冷哼一聲算是回應。
兩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老約翰搬來兩箱普爾克酒,又端了兩盤烤牛肉和一筐玉米片。林驍給兩人各開了一瓶,他直接對著瓶口灌了半瓶。希芙沒他那么粗魯,倒滿了一大酒杯,但也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時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喝水一樣。
“行啊。”林驍來了興致,又開了一瓶,“再來。”
兩人你一瓶我一瓶,桌上的空瓶很快排成兩排。希芙越喝越清醒,眼睛比剛才還亮,林驍心里開始犯嘀咕,阿斯加德人的肝到底是什么做的。他有點后悔把話說那么滿了,但嘴上絕不認輸,反而越喝越起勁。
“你們中庭的酒,味道還行,就是淡。”希芙難得開了口,把空瓶往桌上一頓。
“那你再嘗嘗這個。”林驍朝老約翰招手,“把您柜子里珍藏的龍舌蘭都拿出來,算我的。”
老約翰猶豫了一下,還是去后面拿了。把那幾瓶龍舌蘭端上來的時候,希芙才稍微坐直了些,似乎對那個琥珀色的瓶子產生了點興趣。林驍給她倒了一滿杯,自己也滿上。兩人碰了一下,同時仰頭喝干。
喝了三四瓶后酒精開始有點上頭了。林驍話多了起來,跟希芙說自己怎么把托尼從山洞里撈出來,怎么跟綠皮怪物比誰尿得遠,怎么在斯塔克發布會上搶風頭。希芙沒怎么搭話,偶爾“嗯”一聲,或者冷笑一下。聽他吹得天花亂墜時,她就拿矛柄敲他胳膊,嫌他吵到別人。
林驍看小妞不吃這一套,就把話題拐到了神上。林驍開始罵宙斯,說那老頭到處留種,還把自己孩子整得六親不認,希芙仍然沒怎么搭話,但多喝了一杯。林驍眼睛一亮,果然和什么人喝酒就該聊什么話題,他的膽子大了起來,說完了宙斯又開始說起奧丁來了。
“我跟你說,你們神王那套教育方式,擱在中庭早被家暴熱線帶走了。哪有親爹把兒子往死里整的?索爾現在這樣,一半得怪你們家神王太會當爹。”
希芙的臉“唰”一下冷下來。她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目光像兩把刀子:“你再說一遍。”
林驍喉結一動,把嘴邊的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舉起酒杯,打了個哈哈,一臉真誠:“我的錯,我的錯,我多喝了兩杯,嘴沒把門。我自罰三杯。”
他真的就連干了三杯。希芙盯著他灌酒,沒說話。林驍灌到第三杯時,嗆了一口,捂著嘴咳得驚天動地。希芙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再也繃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林驍聽見那聲笑,抬頭去看,希芙已經別過臉去了。
“笑了吧,笑了就不許動手了。”林驍抹了把嘴,趁熱打鐵,“你剛才那樣,我還以為你要一矛把我釘墻上當酒館裝飾。”
希芙沒理他,自顧自倒了杯酒,小口抿著酒,只是嘴角那抹笑怎么也藏不住。
后來兩人聊開了。其實更準確地說,是希芙喝多了,開始有點管不住嘴。她提到自己很小就被奧丁收養,從小跟著索爾一起長大,奧丁對她而言不單是神王,更像是父親。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一次比一次輕。
“可他現在躺在床上,我什么都做不了。洛基掌控了神殿,我沒法留在那里,那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林驍沒插嘴,一臉認真聽著希芙得講完,大手輕輕落在希芙得后背上拍了拍。
“你這手……”希芙斜了他一眼。
“什么?”林驍正色道。
“剛才是不是一直沒老實。”希芙“啪”一聲一掌拍飛林驍的手。
“天大的冤枉,我就是好心。”
“好心你個頭,手往哪兒放了?拍就拍往下移做什么?”
林驍咳嗽一聲,正色道:“喝酒喝酒,扯這些有的沒的干嘛。”
后來老板過來說,酒沒有了。是真的沒有了,連庫存都被這兩個人喝光了。老約翰一臉尷尬說下次給打八折。
林驍和希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層搖搖晃晃的醉意。他們站起來,一前一后走出酒館。夜色已經濃了,風從沙漠那邊刮過來,涼得人直縮脖子。
回去的路上,希芙走在前頭,腳步有點飄。林驍跟在后面,走兩步就伸手虛扶一下。有一次她踩到石頭崴了一下,林驍眼疾手快抓住她胳膊。希芙甩開他:“我沒事。”
“我知道你沒事,我就是證明一下我手很穩。”林驍收回手,自顧自往前走。
希芙白他一眼,沒再說話。
兩人走了沒多久,希芙忽然停下,仰頭看了看天,又偏過頭看林驍,瞇起眼睛:“雖然你比索爾丑了點,但你這人其實還不錯。”
林驍腳步一頓,酒醒了一半:“我比不上那個金毛?”
“人家是王子。”
“王子算什么,我還是公司的老大,擁有外掛的天選者,他能和我比?”
“他長得帥。”
“哥這長相擱中庭叫頂配,你審美是不是有問題。”
“他身材好。”
林驍不樂意了,三兩步走到希芙跟前,把外套一扯,露出里面被汗浸濕的背心。那背心貼在他身上,把他從胸到腹的線條勾得清清楚楚。他往希芙面前一湊:“你好好看看,這身材比不過雷神那個徐錦江老師?哦對,你不認識徐老師。那你看這腹肌,這胸肌,這胳膊,你有種再說一遍我比不過他?”
希芙還真看了。目光從他肩膀滑到腰腹,又飛快地移開,哼了一聲:“不如索爾。”
“你絕對在撒謊。”
“人家能舉起雷神之錘。”
林驍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恨恨地合上外套,一屁股坐在路邊的草垛上,不說話了。希芙也坐了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半個人的距離。遠處有夜鳥叫了一聲,風卷著沙子從腳邊滾過去。
過了一會兒,希芙開口:“怎么不說話了?”
“在思考人生。”
“就你?”
“就我。”林驍抬起頭,看著滿天星星,想起了今天是龍國的七夕節感覺有些惆悵,忽然開口道:“你聽過牛郎織女的故事嗎?”
希芙搖頭。
林驍就給她講。從牛郎偷看織女洗澡講到每年七夕鵲橋相會,中間添油加醋,把他能想到的浪漫橋段全塞了進去。希芙一開始還說“無聊”,后來不說話了,安靜地聽著,偶爾眨一下眼。
講完之后,林驍問她:“還覺得我是壞人嗎?”
希芙偏過頭,看了他一會兒:“講個故事而已,就要我區分你是好人壞人?什么邏輯?況且我從沒說過你是壞人。”
“那你一見面就捅我。”
“誰叫你老嬉皮笑臉的惹人嫌,你要是不嬉皮說不定我就不桶你了。”
“那不可能。”林驍理直氣壯,“這是我的核心競爭力。”
希芙沒忍住,又笑了一下。這次連她自己也沒察覺。
過了一會兒,林驍打了個酒嗝繼續問道:“你剛見面的時候,為什么對我那么大敵意?就因為我在索爾身邊?”
希芙愣了愣,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不是。”
“那是因為什么?”
“沒什么。”她別過臉去,耳尖慢慢泛紅,隨后咬咬牙:“不許你再提了,你這人真煩人。”
林驍也不追著問了,他伸長胳膊,把幾根散落的干草撿起來,漫不經心地編了個小環,遞給希芙。希芙接過來,拿在手里看,沒說話。
“挺好看的。”過了好一會兒,希芙小聲說了一句。
林驍嘿嘿一笑,往后一倒,仰躺在草垛上。希芙也躺下來,兩人隔著一人寬的距離,看著天。星光密密麻麻鋪下來,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捧碎鉆。
過了不知多久,二人都睡著了,半夢半醒間林驍聽到希芙說冷,像是在說夢話。林驍嘆了口氣,催動藍銀草。
幾根細藤從他掌心鉆出來,帶著微弱的藍色光暈,沿著草垛蔓延過去,把希芙輕輕裹了起來。那藤蔓極細極軟,一層一層覆上去,把人團成了一個球,希芙迷迷糊糊間覺得自己被什么又軟又暖的東西包住了,鼻子動了動,往里縮了縮,沒醒過來。
林驍看著那個藍色的大繭,滿意地點點頭,伸開雙臂把那個繭往懷里一撈,腦袋一歪,也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亮,索爾和仙宮三戰士就順著酒館老板指的方向找了過來。
遠遠地,他們看見一個巨大的藍色球狀物體橫在路邊的草垛上,表面還泛著淡淡的藍光。林驍正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抱著那個籃球,臉埋在里面,一條腿還搭在上面。霍根喃喃道:“這中庭人又在搞什么……”
范達爾用劍鞘戳了戳沃斯塔格:“這真是跟希芙在一起待了一晚?”
沃斯塔格沒理他,只是默默地掏出一塊干糧,咬了一口。
希芙從藍繭里鉆出來的時候,頭發上還粘著幾根藍色的藤絲。她動作機械地扯掉身上的藍銀草,站起來,面無表情地整理鎧甲,誰也沒看。她的耳根很紅,紅得幾乎要滴血。
林驍還睡得正香,藍銀草失去控制,軟趴趴地垂下來,像一攤被太陽曬蔫了的藍面條。
希芙回頭看了一眼,咬著牙,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朝林驍扔過去。石頭不偏不倚砸在他腦門上,林驍“嗷”一嗓子從草垛上彈起來,一臉茫然地看著眾人。
“你砸我干什么?”林驍揉著額頭。
希芙沒說話,轉身走了。仙宮三戰士面面相覷,索爾張了張嘴,最后也只憋出一句:“林驍,你昨晚……就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什么出格的事?”林驍打了個哈欠揉揉了發漲的腦門,“我是那樣的人嗎?”
沃斯塔格一口干糧差點噎住,范達爾眼神曖昧地看向林驍,霍根默默后退了半步。索爾看看希芙的背影,又看看林驍,表情復雜極了。
本章 第191章 七夕情緣 來自 念慈喵 的《人在漫威,但是只大只佬》。玉宇小說庫 24 小時為您整理最新章節,持續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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