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高速公路上，一輛瑪莎拉蒂和一輛保時捷正在并排狂飆。

林驍從瑪莎拉蒂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沖旁邊那輛保時捷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燦爛極了。

“托尼！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不要再送了！”

保時捷車窗降下來，托尼·斯塔克探出頭，神色暴怒至極。

“法克！我送你大爺！我說過送你一輛車，你就把我最喜歡的開走合適嗎？”

林驍低頭看了看方向盤，又抬頭看了看托尼，表情忽然變得極其正經：“你說這個糞叉子啊？我看它都落灰了，幫你磨合磨合。你不會介意吧？”

“不介意尼瑪！”托尼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我就不該讓賈維斯給你權限！”

“唉，好大兒，你怎么罵人呢？”

“法克魷，誰是你好大兒？”

“咳咳……這樣吧，我也不占你便宜了，我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樣行了吧當兄弟的拿你些東西至于嗎。”

托尼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從哪里反駁。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

“滾。趕緊滾。”

“真不送了？”

“滾！”

林驍縮回身子，瑪莎拉蒂的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一聲咆哮，像一道銀色閃電躥了出去，后視鏡里托尼的保時捷漸漸減速，最后停在了應急車道上。

就在這時，林驍手機動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托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行字：“車送你了，地窖里的酒，喝完了再來拿。”

林驍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咧嘴笑了，托尼這家伙，你越和他客氣，他也不習慣，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打開車載音響，找了半天終于找到了一首龍國的《好日子》。

“今天是個好日子——”

瑪莎拉蒂在高速公路上畫出一道銀色的弧線，朝紐約的方向駛去。

保時捷停在應急車道上，托尼靠在駕駛座上，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

“先生，林先生已經駛出視線范圍。”賈維斯的聲音從車載音響里傳了出來“需要我繼續追蹤他的位置嗎？”

“不用。”托尼把墨鏡重新戴上，“讓他滾。”

賈維斯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

“先生，我有一個問題。”

“說。”

“您明明知道他開了您的車，也沒有阻止。”

“我不理解。您為什么如此縱容他？”

托尼靠在椅背上，望著前方空蕩蕩的高速公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賈維斯，你覺得他拿那些東西，是貪心嗎？”

賈維斯沉默了。這個問題超出了它的運算范圍。

“他不拿東西，我心里才不安。”托尼說完這句話就重新發動了引擎。

“先生，我還是不理解。他稱呼您為兒子，您也稱他為兒子，但您剛才說他是您兄弟。這——”

“這你就不懂了。”托尼打斷它，墨鏡下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這就是兄弟。”

“……被坑的兄弟？”

托尼的臉黑了一瞬，決定不再回答，等到保時捷重新匯入車流，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短到賈維斯都沒察覺到。

“回去。去公司。”

“先生，您這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

“休息夠了。”托尼目視前方，臉上的表情漸漸沉下來，“佩珀一個人撐了好幾天，我再不出面，她會殺了我，還有，奧巴代亞，我等著你出招。”

保時捷加速，朝斯塔克工業的方向駛去。

這幾天彼得·帕克覺得自己快瘋了。

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被梅姨從被窩里拽出來，一杯五百毫升的乳白色液體杵到他面前。那東西的味道真的怪極了，像勾兌了大量香精的化工原料。

“梅姨，我真的喝不下了。”

“給我喝。”

梅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抱胸，眼神里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彼得看著她身后墻上那張林驍臨走前留下的紙條，上面用馬克筆寫著幾行大字：

“彼得太瘦了，容易被欺負。咱們不能保護他一輩子，他需要變得足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林驍”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一天三杯，早中晚各一次。配合俯臥撐和引體向上效果更佳，這里有10桶夠他喝三個月了，梅你來督促。”

彼得第一次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覺得自己的高中生活已經提前結束了。

現在他站在廚房里，捏著鼻子把那杯東西灌下去，整個人臉色刷一下全白了，梅遞過來一條毛巾，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滿意。

“這才對。你林叔叔說了，男孩子要經歷敲打才能成長。”

“他不是我叔叔！”彼得差點被嗆到，“他只比我大十歲！”

“輩分不論年齡。”梅話說的是理所當然，但耳根紅了。

彼得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他正在用毛巾擦嘴，順便用余光瞥了一眼墻上的時鐘。還有四十分鐘上課，如果現在出門，還能趕在格溫·史黛西到校之前溜進教室。

格溫·史黛西。

彼得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害怕一個女生。

事情要從四天前說起。那天他在走廊上被格溫攔住，金發藍眼的漂亮女生沖他笑了一下，彼得當時心跳加速了五倍，一陣心猿意馬，還沒等胡思亂想完，格溫開口了。

“你認識林驍對吧？”

彼得愣了一下：“認、認識——”

“他住哪？他平時喜歡干什么？他有什么弱點？他——”格溫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然后忽然停住，意識到自己好像太激動了，趕緊咳嗽兩聲，換上一副云淡風輕的表情，“我就是隨便問問。那天在科學博覽會上他幫了我一個忙，我想當面感謝他。”

彼得當時信了。

后來他才發現不對勁。格溫開始出現在每一個他不經意的地方，教室門口、食堂、圖書館、甚至他坐校車的車站，每次都是微笑開場，然后三句話之內必然拐到林驍身上。

“林驍平時喜歡吃什么？”

“林驍周末一般干什么？”

“林驍喜歡什么類型的——”格溫說到這里停了一下，臉紅了，然后飛快地轉移了話題。

就這樣過了兩天，彼得終于忍不住了在一起格溫又碰巧遇上他時開口了：“他有女朋友了。”

格溫的笑容僵在臉上。

“是我梅姨。”

沉默。漫長的沉默。

格溫的表情在短短幾秒之間切換了好幾次，震驚，失望，困惑，憤怒，最后又重新鼓起了斗志，一聲不響消失在彼得眼前。

彼得以為這件事就這么結束了。他錯了。接下來的幾天，格溫開始跟蹤他了，彼得每次上學時都能看到一個金發身影飛快地閃進墻角或者躲到樹后面。動作很快非常快，快到不正常，快到彼得一度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是想打我嗎？還是想問更多林驍的事？彼得現在嚇得都不敢去學校了……

林驍從瑪莎拉蒂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森山小區鄰居都沸騰了，都圍上來看著林驍的豪車，林驍卻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車里，托尼偷偷放的東西，這家伙，知道自己盯上了這輛車，提前給打好了臘加滿了油，提前在車后座里后備箱里塞滿了東西，提前把他開出院子，唉托尼這個人那就是嘴硬。

他今天還順路去了趟托尼送自己的公寓，不得不說那套公寓棒極了，可不是單單一層，而是整整七層樓都屬于自己，如今還在裝修，就等著自己搬進去了。

梅聽到動靜，從308探出頭來，一臉驚喜

“林，你回來了？這些是……”她的目光落在林驍手里那個箱子上。

“西班牙火腿，法國的鵝肝，小日子的神戶牛肉，托尼藏了好久沒舍得吃。”林驍把箱子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加菜。”

梅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林驍直起腰，看了梅一眼，梅咬著唇上前與林驍一起搬起了東西，林驍滿意的點點頭。“懂事。”

兩個小時后，彼得放學回家了，他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順著香味看到廚房餐桌上擺滿了東西。一整只西班牙火腿架在木托上，旁邊擺著幾碟切好的薄片，一盤煎得金黃的鵝肝，一盤油亮亮的烤牛肉，還有幾樣他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貴的玩意兒。

林驍坐在桌邊，梅坐在他對面。兩人面前的盤子里堆得滿滿當當，桌上已經空了好幾個碟子。梅的臉頰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別的什么，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林驍的眼神讓彼得覺得渾身不自在。

“彼得！”林驍看到他，招手讓他過來，“來，吃。別客氣，都是自己家人。”

彼得張張嘴，臉蛋紅紅走了過來坐到凳子上。

半小時后，桌子上的盤子空了，最后一片火腿被林驍卷起來塞進嘴里。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轉過頭，盯著梅看。

梅此時，面如桃花，眼含春水，林驍心中一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彼得，你是不是該去睡覺了。”

彼得低頭看了看手表，現在剛剛七點半。

“現在才七點半——”

“明天要上學，早睡早起身體好。”林驍的語氣依舊是溫和的，但那雙眼睛讓彼得看的直發毛。

彼得梗了梗脖子說道

“我真的還不困——”

“彼得，聽話。”

這不是建議。而是通知。

彼得轉頭看向梅。梅低著頭，手里捧著茶杯，耳根紅得像能滴血。她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但彼得心里升起了不好的念頭，急忙開口：

“梅姨——”

梅把茶杯轉了兩圈，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彼得，聽林叔叔的話，早點休息。”

彼得的心臟在這一刻碎成了八瓣。

梅姨，你不是這樣的，你變了，自從這個大塊頭出現以后你就變了。

彼得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他只是站起來，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了林驍一眼，然后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走到房門口的時候，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等我以后變強了……曹賊，我和你勢不兩立……”

房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林驍和梅兩個人。

林驍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滿意地點點頭：“這孩子挺懂事的，知道大人要談事情。”

梅還是沒有說話，低著頭用手指在林驍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林驍咧嘴一笑，抓住她的手。

“走，去去你屋談談事情。”

“你——”

梅的話被堵了回去。

彼得躺在床上，用枕頭捂住腦袋。

沒用。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還是沒用。

彼得猛地坐起來，瞪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他拿出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開始放白噪音。海浪聲。雨聲。風聲。任何能掩蓋聲音的東西但是都沒用……這一夜注定有人要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彼得眼圈發黑打著哈欠走出門，他看見了林驍，林驍正坐在餐桌上拿著一塊三明治，吃得很香。

梅姨的房間門開了，梅扶著門框走進來，腳步有些虛浮，走路顫顫巍巍，她的頭發隨意地扎著，眼睛水汪汪的，臉頰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褪去的潮紅。

“梅姨——”

“嗯。”梅只是應了一聲，聲音干啞得不想話，連看都沒看彼得一眼，徑直走到廚房倒了杯水遞給了林驍，這才又給他去泡了杯增肌粉。

彼得看的嘴角直抽抽。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復雜。復雜的目光從梅身上移到林驍身上，又從林驍身上移回梅身上。

林驍抬起頭，和彼得四目相對，那眼神里充滿了“慈愛之色”讓彼得看的汗毛豎了起來。

“彼得。”

“……嗯。”

“增肌粉好喝嗎？”

彼得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抬頭看了看林驍，又低頭看了看杯子。

深吸一口氣，把杯子里的東西一口悶了下去。

“……好喝。”

“這才對嘛。”林驍滿意地點點頭，“男孩子要多吃點才能長壯。等你練出來了，我教你幾手。”

彼得沒有回答。他站起身，把杯子放進水槽里，背上書包朝門口走去。經過林驍身邊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又動了動終于還是開口了：

“驍叔叔，我去上學了。”

“嗯，路上小心，我的好大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