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蝴蝶的翅膀刮起了狂風

操場上，格溫的小拳頭又舉了起來，蜥蜴人朝著林驍又甩動起尾巴來，下一秒林驍動了，他先是用左臂一把撈住格溫的腰，把她往腋下一夾，格溫整個人僵住了，臉蛋騰一下子就紅了，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混蛋，你——放我下來——！”

“等會兒。”林驍頭也沒回，在格溫屁股上又拍了一把，格溫發出一聲尖叫就不動了，林驍的右手快速抓住了蜥蜴人甩過來的尾巴尖。

康納斯博士變成的這只綠色大蜥蜴，就在剛才還在和格溫并肩作戰，現在它的尾巴被林驍攥在手里，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它那雙豎瞳里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困惑，不是，等等，剛才不是還二打一嗎？說好的一起揍這個混蛋呢？現在就又是我一個人了？

林驍沒給它思考的時間。

他拽著蜥蜴人的尾巴，像甩一條巨型麻袋一樣把它拎離地面，然后往左砸。轟的一聲，操場的水泥地面炸開一個兩米的大洞，再往右砸。又是一聲巨響，那個剛才還屹然挺立的籃球架被砸了個稀巴爛，來回砸了五六下，林驍終于松開手把蜥蜴人甩飛出去，蜥蜴人在地上彈了兩下，翻了個身，肚皮朝天，舌頭從嘴角歪出來，豎瞳翻成了白眼。徹底暈死了過去。

林驍嘿嘿一笑，低頭和格溫四目相對。格溫的臉罩已經在剛才的混亂中歪到了下巴，露出半張通紅的臉。

林驍把她放下來。格溫的腳一沾地就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上花壇邊緣，退無可退了。她低著頭，兩只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肩膀微微發抖。

林驍看著她，決定先把話說清楚。

“上次在碼頭，我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當時剛打完一架，我還需要處理一件私事，這個你不懂，反正就是有急事。我檢討，我道歉。”

格溫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我才不在乎你放沒放鴿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確實不在乎他放鴿子。她在乎的是他在碼頭上打完人就跑了，連句正經話都沒說，好像她是什么不重要的路人甲。

“我說的不是這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林驍差點沒聽清。

林驍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個笑容不是平時那種欠揍的嬉皮笑臉，而是帶著一點無奈、一點縱容、還有一點妥協。

他轉過身，背對著格溫，彎下腰，把自己的屁股撅起來。

“那你打我吧。”

格溫的表情凝固了。她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甲差點掐進掌心里。她看著眼前這個兩米一的壯漢撅著屁股等著她踹的姿勢，腦子里一片空白。她想打他嗎？當然想。從爛尾樓那晚被他按在膝蓋上打屁股開始，她每天晚上睡前都在腦補怎么揍他。但現在他就這么彎著腰把屁股撅在她面前，她反而不知道該從哪下手了。

就在這時，林驍直起腰，轉過身，往前走了一步。格溫本能地往后縮，但后面是花壇，無路可退。林驍彎下腰，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格溫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她的臉從脖子根紅到了發際線，兩只手捂住了額頭被摸過的地方，藍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張開又合上，發出一個氣若游絲的聲音：“你……你——混蛋！”

然后她射出一道蛛絲，頭也不回地蕩走了。蛛絲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格溫的身影在教學樓拐角處一閃而沒。林驍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摸一下就跑，這小妮子臉皮也太薄了。”

花壇那邊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林驍轉過頭，看見彼得正站在花壇后面，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極了，彼得什么也沒說，走過來看著班納一臉擔心：“博士他沒事對吧。”

林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警察馬上到了，你去擋一下。”

“擋警察？我去？”彼得的眼睛瞪得比剛才看到林驍親格溫時還大，“我怎么擋？我就是一個高中生。”

“這事我不管，反正是蜘蛛俠的傳統藝能，你不會還沒學會吧？”

“等等…誰是蜘蛛俠？”彼得一臉詫異的問道。

林驍打了個哈哈，決定不回答這個問題，掰著手指給他數，“站在警察面前，說我是超級英雄的朋友，或者說超級英雄正在處理中請稍等，再不行就直接攔在警戒線前面，警察聽見有超級英雄的話一般都比較客氣。你們三代小蜘蛛都干過這個，雖然你這一代覺醒的是替身不是蜘蛛能力，但傳統不能丟。”

“什么三代？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林驍干咳一聲，彼得就被嚇得閉了嘴，沒過多久，林驍又開口了。

“對了，順便幫超級地球人打一波廣告。你就跟警察說，那個穿阿拉伯長袍的不是恐怖分子，是來自中東的超級英雄，千里迢迢來紐約維護世界和平。不是所有阿拉伯人都是壞人，也有可能是來替天行道的超級英雄。順便提一下他旗子上有廣告位招商的信息，有需要的企業可以聯系。”

彼得沉默了，愚者在他身后把臉埋進了前腿里，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哀鳴。

“……我能不能只攔警察不說廣告？”

“廣告是重點。”

“你這是在為難我——”

“晚上請你吃飯。”

彼得閉上了嘴。他看著林驍那張笑容燦爛的臉，又看了看操場上那個三米高的蜥蜴人還肚皮朝天躺在那兒，嘴角囁嚅了半天才開口。

“……我要吃好的。”

“牛癟火鍋。”

“那是什么？”

“龍國特產，很補的。你搜一下就知道。”

彼得將信將疑地拿起手機，打開谷歌，輸入“牛癟火鍋”四個字。幾秒后，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紅潤變成蒼白，由蒼白變成鐵青。他抬起頭，看著林驍，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這個……是牛胃里沒消化完的草擠出來的汁做的湯底？”

“對。大補。”林驍豎起大拇指，“強身健體，特別適合正在發育期的青少年。”

“……我不想發育了。”

“別廢話了，警察剛才一直在維持秩序，現在里面沒了動靜一會就會進來查看，記住，擋警察，推廣告，晚上請你吃火鍋，完美！”林驍說完轉身將三米高的大蜥蜴扛起來就跑，彼得看著眼前的一切欲哭無淚，真坑侄子啊！

林驍帶著康納斯博士從學校后門溜出去的時候，已經換回了西裝。那身破了好幾個洞的長袍和蒙臉布被塞進了系統空間，整個人從“中東悍匪”變回了“神盾局六級特工”。康納斯博士被他扛在肩上，這會兒已經恢復了人形——蜥蜴血清的效果似乎有時間限制，或者是被打暈之后自動解除了。

林驍找了間廢棄的倉庫，把博士放在墻角的一堆舊紙板上。博士的呼吸很均勻，就是還沒醒。林驍也不急，從兜里掏出手機，翻了翻剛才疤眼手機上那個“老板”的通話記錄，又看了看時間，估摸著彼得那邊應該已經攔住警察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康納斯的眼皮動了動。他發出一聲沙啞的呻吟，右手無意識地攥緊又松開，整個人猛地驚醒過來，后背撞上墻壁，眼睛瞪得像是剛做了場噩夢。

“冷靜。”林驍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你現在是人了，不是蜥蜴了。深呼吸。”

康納斯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鱗片，沒有凸起的吻部，觸感是正常的人類皮膚。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再睜開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我……我做了什么？我好像記得……學校里……那些孩子——”

“你砸壞了一個籃球架，撞歪了三個垃圾桶，在操場水泥地上留了好幾個大坑。”林驍掰著手指數，“不過，沒有人員傷亡。但被你嚇哭的學生倒是不少，但沒人受傷，不過造成的破壞挺嚴重的，中學的學生以后怕是上體育課要在教室了。”

康納斯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剛想說些什么，他看見林驍從懷里掏出什么東西在他眼前晃了晃，定睛一看。

那是神盾局的證件！

林驍晃了一下證件，又把證件放了回去，表情難得嚴肅起來，“咱們先談正事！康納斯博士，我很好奇，你的蜥蜴血清是怎么做出來的？以奧斯本公司目前公開的研究資料來看，斷肢再生領域應該還沒達到你剛才展現的那個程度。別告訴我你突然開竅了——金并為什么盯上你，總得有個理由。”

康納斯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被戳中要害之后的不安。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好幾下，然后開口了。

“幾個月前，布魯克林發生了一起搶劫案，有個蒙面人在警察趕到之前就制服了所有劫匪，然后消失在小巷里。”康納斯的聲音很低，語速不快，像是在回憶一段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警察追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只在一個垃圾桶里找到了這個。”

他從實驗服內側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密封袋。袋子里是一根空了的注射器。

林驍盯著那根注射器。

他在心里喊了一聲：“豆泡。”

“叮——在。”

“這注射器……是我用的那個嗎？等等針頭不見了！”

“叮——這一支注射劑是系統出品注射類試劑，搭配的針頭自帶穿透防御效果。以宿主當時的力量值和皮膚韌性，普通針頭無法刺入。該針頭為系統配套耗材，材質為超合金復合纖維，可無視目標身體強度推進注射，且回收失敗。”

“回收失敗？”林驍的眉頭皺起來，“你怎么沒告訴我？”

“叮——宿主當時隨手將空注射器扔進垃圾桶，未進行回收操作。系統無法在未經宿主授權的情況下對已丟棄物品進行回收。至于提醒——宿主沒有問。”

林驍深吸一口氣。胸肌在襯衫下起伏了一下。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個狗系統每次都有這句“你沒問”等著他。

“所以這根注射器，被警察撿到，交給了軍方，然后到了你手里。”林驍重新看向康納斯，語氣恢復了正常，但眼睛里那層笑意已經退得干干凈凈，“軍方怎么處理的？你這注射器上的針頭呢？”

“羅斯將軍的部門接手了。”康納斯把密封袋放回口袋里，手指微微發顫，“他們拿走了注射器做了初步分析，發現里面的殘留液有極其異常的細胞活性。他們試著復制這種液體，但都失敗了，成分太復雜，以現有的生物工程技術根本合成不了。所以他們把殘留的那幾滴稀釋液分給了我，針頭據說留在了軍方，他們想看看我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我花了幾個月時間，終于從稀釋液里提取出了關鍵成分，做成了那支血清，成品只有一支，今天上午，上次抓我的那個人突然闖入，我一時情急之下注射到我的身體里，我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林驍沉默了。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羅斯將軍？浩克里的那個家伙？針頭。這幾個關鍵詞在腦子里撞在一起，撞出了一簇不安的感覺，殘留成分被康納斯博士收集，軍方雖然沒有研究出血清成分，但那針頭被實打實的被留在了軍方，如果他把這玩意兒用在制造反浩克武器上……

“豆泡，軍方有沒有可能用那根針頭做出什么針對浩克的東西？”

系統沉默了一秒。

“叮——評估中……針頭來自系統系統出品，理論上能輕易破防A級或以下人任何目標防御，若被制造成穿透類武器，后果不堪設想！備注：宿主的無心之舉，可能正在改寫本宇宙浩克的命運。”

林驍沒有說話。靠在墻上，雙手插在褲兜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節奏。

“叮——補充說明：若浩克因該技術而失去戰斗能力，紐約大戰期間將無人阻擋利維坦巨獸。利維坦巨獸基礎力量值評估為八百點以上。宿主若想獨自迎戰，建議提前將力量提升至一千點以上，或將敏捷提升至可規避大型AoE攻擊的臨界值——也就是100點以上。”

林驍的手指停下了。

“……你在嚇我。”

“叮——本系統僅陳述客觀事實，宿主也不用紙面數據來對比自身強度了，這不就有現成的嗎？利維坦巨獸，皮糙肉厚，力量八百，完全符合宿主的挑戰需求。”

林驍閉上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班納博士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