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馬停在森山公寓樓下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林驍熄了火,靠在駕駛座上,掰著手指算了算昨晚的賬,金并的兩條胳膊,倉庫里橫七豎八躺著的十幾號人,金并拐杖上那顆紅寶石被他順手揣進兜里當紀念品,再加這輛悍馬。這一趟下來,心火泄了,錢到手了,車又多了一輛,金并那老小子至少半個月不敢再伸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昨晚沒抱著梅睡覺。
林驍想到這里就又有點不爽了,下次給金并他們講課時一定要教他們什么是“知趣而退”。(喵喵小課堂,知趣而退:在適當的時候主動退讓,不惹人討厭。)
林驍悶悶不樂上了樓,推開門一看,梅正在收拾桌子,臉上重新綻放笑容:“梅,我回來了。”
梅沒接茬,她走進廚房里端出一碗皮蛋瘦肉粥,又拿出一疊小咸菜放在桌子上,自從和林驍在一起后,梅就開始學著做中餐了,樣子雖然不夠精致,但味道還不錯。
林驍心里一片柔軟,“梅,等一下。”
梅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林驍微微一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直接走上前把梅扛了起來。
“林驍!”梅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放我下來!我還沒原諒你呢!”
“都過去一天了。”林驍把她往肩上一顛,大步朝臥室走去,“你說過的,只和我分開睡一天,今天天亮了,過期了。”
梅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她把臉埋進林驍的脖子后面,悶悶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林驍沒聽清,但他能感覺到她勾著他脖子的手收緊了一點。
臥室的門關上后
床就響了起來,響得很激烈。
梅從一開始的“放我下來”變成了“輕點輕點”,從“輕點輕點”變成了直喊上帝。那張床在林驍搬進來之前就已經有些年頭了,梅搬進來之后給它換了個新床墊,但床架還是原來的床架。此刻那個床架正在發出一連串有節奏的慘叫,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不對是一只一直被踩尾巴一直叫的貓一樣。
三個小時后,梅的臉白了,她讓林驍停了下來。
她躺在床上,頭發散了一枕頭,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嘴唇微微張著,眼神渙散地盯著天花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林驍靠在她旁邊,一只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腰窩。
梅的眼珠子轉了一下,轉向林驍。那個眼神混合著滿足、疲憊、無奈,還有一句沒好意思說出口的話:“你到底是不是人?”林驍卻讀懂了,嘿嘿一笑親了親她的額頭。
梅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力道很輕,跟貓撓似的。
“林,我真的受不了,想喝水。”梅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說完就把臉埋進枕頭里,不肯再看他了。
林驍嘿嘿一笑,從床上爬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等他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梅翻了個身,側躺著,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他。梅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睫毛垂下來,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
梅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縮回被子里,開始胡思亂想。
他會不會不滿意?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水龍頭沒擰緊一樣,越滴越多。梅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她自己也知道這個想法不太講道理——剛才那三個小時里,林驍的表現沒有任何不滿意的跡象,甚至可以說太滿意了。但問題是,他對什么事都很能“干”,而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三十多歲的護士,體力最好的時候也就是連值兩個夜班還能站著回家,單跟林驍比起來差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甜蜜是甜蜜,但天天高強度甜蜜,誰受得了?
梅輕輕嘆了口氣。
她不是不喜歡。恰恰相反,她太喜歡了。林驍對她好,對彼得好,雖然嘴上總說些不正經的話,但正事上從來不含糊。他會記得她喜歡雛菊,會把托尼送的進口火腿切成薄片放在冰箱里等她下班吃,會在彼得的作業本上偷偷畫滿小豬,后死不承認。他給了她這輩子最踏實的依靠,也給了她這輩子最刺激的夜晚。但后者實在是太刺激了。
梅把臉往枕頭里又埋了些。
她開始認真考慮一個之前從未考慮過的問題:要不要給林驍再找一個?
不是她不愛林驍了,而是恰恰相反,實在是太愛了,她一個人,真的應付不來。這個結論沒有任何夸張的成分,是這些實打實見證到的,與其自己天天下不來床,不如……
不行,我在想什么?
梅在被子里搖了搖頭,把自己晃清醒。但那個念頭就像一顆種子,已經在土里生了根,沒那么容易拔掉。
她想起了格溫。
彼得跟她提過那個金發女孩,說她被林驍救過,在學校里總是纏著他問林驍的事,從“林驍喜歡吃什么”問到“林驍周末一般干什么”,問得彼得都快繞著她走了。梅當時聽了只是覺得好笑,一個高中女生,對救命恩人產生點朦朧的好感,再正常不過了。但后來彼得又說了件事讓她上了心——“那個格溫可以穿著奇怪的衣服飛檐走壁,跟林叔打的有來有回。”
變異蜘蛛咬過的女孩。
和林驍一樣是超級人類。
梅想到這里,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不是因為吃醋——好吧,不完全是。而是因為她意識到,如果那個女孩真的和林驍是同類,那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至少不用擔心把對方的床弄塌。不像她,每次林驍稍微用點力,她就覺得受不住了。
但人家還是學生。才十七歲。而且聽彼得說,那個女孩喜歡林驍不假,但林驍對她好像沒什么特別的意思,上次還當著他的面的打了她屁股。梅想到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住笑容,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這有什么好笑的。
不能因為自己不行就害了別人。梅在心里給自己定了個底線。
那林驍那個同事呢?
梅在被子里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那個總會欺負林驍的女人 。
林驍每次提起這個女教官都是一副牙癢癢的表情——“她又坑了我一頓飯”,“她又扣我工資”,“她又讓我去干苦力”。
梅覺得那個女人肯定對林驍有意思。
不是她多心,女人最懂女人,她懂女人的心思,一個女人,如果對一個男人沒有好感,是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麻煩的。找麻煩本身就是一種關注,而持續的關注,背后一定有東西在撐著。
想到這里,梅的心里泛上來一股酸溜溜的滋味,那女人就是一個碧池。
她才不會去問那個女教官的意思呢,說不定那個女人正等著她主動開口,好名正言順地把林驍搶走。
梅在被子里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她伸出手,在林驍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位置選得刁,正好掐在內側最嫩的那塊肉上。
林驍嘶了一聲,轉過身來,一臉莫名其妙。他的表情從困惑到審視,從審視到警覺,最后變成了一陣心虛,梅不會知道什么了吧?
梅看著他這副表情,忍不住想笑。
“怎么了?”林驍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梅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就是忽然想掐你。”
林驍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終于得出了一個他認為最合理的解釋——“你是不是餓了?”
梅沒有回答。她把被子蒙在臉上,肩膀可疑地抖動了好幾下。
林驍一臉黑線,想到什么拍了拍梅的翹臀:“對了,咱要搬家了,我曼哈頓那套房子裝修好了,空著也是空著。森林山這里終歸是租的,隔音也不行——你看這床剛才響的,樓下那倆對門的肯定聽見了。”
梅從被子里探出半張臉,表情從笑變成了驚訝:“搬家?你那套房子,就是托尼給你的那套?整棟樓的?”
“對,七層。咱們自己住一層就夠了,剩下六層空著也是浪費。回頭讓彼得也搬過來,他那房間太小了。”
林驍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讓他住頂層天臺那里采光好,也聽不見聲音”。
梅翻了一個好看的大白眼坐了起來:“行,都聽你的,壞男人。”
林驍嘴角翹起來,翹成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弧度。
一個小時后,林驍把幾個行李箱和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塞進了悍馬后備箱。彼得上學去了,他的東西暫時先不動,等周末再搬。梅坐在副駕駛上,懷里抱著那個插著雛菊的玻璃瓶——那是新家第一件要放的東西,不因為別的因為林驍說喜歡。
悍馬發動,朝著曼哈頓的方向駛去,林驍騰出一只手搭在梅的腿上。梅把手覆上去,十指交叉,握緊。
車窗外,紐約的陽光正好。
本章 第52章 梅的小心思 來自 念慈喵 的《人在漫威,但是只大只佬》。玉宇小說庫 24 小時為您整理最新章節,持續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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