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文武與尚氣

賓館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不知多久林驍率先開口：“說說看吧，你來這里究竟是為了什么？我可不認為你是來找我的。”

魔形女瞇著眼睛冷冷開口。

“我憑什么告訴你？”

林驍深呼一口氣，走上前，把魔形女逼到角落。

魔形女眼睛瞪大，聲音發顫：“你想干嘛？”

林驍不假辭色點點頭：“想”。

“法克”，魔形女感覺又被冒昧到，又攻了上來，林驍不躲不避，就是一直絮叨：“你來這里想做什么。 ”

魔形女他念叨煩了，翻了個白眼：“反正給你說了，你也不知道，我來這兒是為了找尚氣。”

林驍皺了皺眉，把這名字在嘴里嚼了兩遍：“尚氣？這什么名字，這么土？棒子人？”他嗤了一聲，“有我這名字十分之一好聽嗎？”

豆泡的聲音適時響起：“叮——尚氣，文武之子，十環幫現任首領的兒子，并非棒子國人。”

林驍的表情頓了一下，嘴閉上了。

他在阿富汗待了好幾個月，當然聽說過文武。那個戴十個鐲子的男人，單槍匹馬蕩平過整片山區的武裝據點。要是當初在阿富汗遇到的是文武而不是十戒幫那群雜魚，他想了想，很誠實地點了點頭，那托尼現在大概還蹲在山洞里敲鐵皮呢。

但這并不代表他對文武有什么好感。一個龍國人，卻干著天怒人怨的事，這種害群之馬，做著有損龍國聲譽的事，遲早要把他收拾。林驍瞇起眼睛，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開始在心里盤算起來。打敗文武，那十個環不就歸自己了？十個環啊，那可是好東西。他想了想要不要送給干娘——十個有點多，送五個吧。五個也有點多，送三個意思意思。萬一干娘不喜歡那種玩意兒呢？那種淡泊名利的高人，說不定覺得鐲子太俗氣。那要不，我收下，我人去了就夠了？禮輕情意重嘛，干娘肯定能感受到我的心意。我最孝順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的嘴角越翹越高，腦子里已經開始放小電影了——干娘一高興，說好兒砸，卡瑪泰姬以后就是你的了。他還做什么狗屁任務？直接成法神！牽著多瑪姆當寵物狗在街上溜，維山帝見了都得主動遞煙。什么黑暗之書，敢來蠱惑他？他反手一個超級加倍，直接策反黑暗之書——你蠱惑我接納黑暗？我蠱惑你棄暗投明！以后你就是我的白晝盛典。

林驍越想越美，眼睛都瞇成了兩條縫，對面的魔形女見過林驍這種表情，這人一肚子壞水，不知道又打什么壞主意了。

“咳咳……”

魔形女故意咳嗽幾聲，把林驍從美好的幻境拉回現實，引的林驍老臉一紅，決定轉移話題。

他故意把聲調拖得老長：“哼——你不來找我，偏偏要找什么尚氣。是不是不愛我了？”

魔形女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但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

林驍完全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往前湊了一步，語氣從酸溜溜無縫切換成了熱情洋溢：“要不要讓我和你一起去？兩個人行動，互相有個照應。你看，我能打能扛，現在哥們也懂點法術，關鍵時候還能給你解悶——”

“不用。”魔形女快速退開兩步，和他保持安全距離。

林驍的表情立刻垮下來，像一只被拋棄的大狗，指著她的手指都在發抖：“你——你這個壞女人！大渣女！”

魔形女的藍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綠了。

林驍把她的變化全看在眼里，心里笑得更歡了。他收起那副被拋棄的怨婦表情，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忽然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你變成艾拉吧。好久不見，怪想的。”

魔形女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

下一秒，她一翻身，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

林驍快步走到窗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那道藍色的身影已經在對面樓頂閃了兩下，消失在建筑群的陰影里。跑得倒是挺快。他搖搖頭，關上窗戶，重新靠回墻上，雙手抱胸，看著遠方的車流陷入了沉思。

豆泡的聲音響起來，語氣里帶著一絲極其微妙的試探：“叮——宿主，你是在擔心魔形女？”

林驍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復正常：“擔心個屁！再廢話拆了你。”

他頓了頓，眼睛瞇起來，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這幾天沒接任務手癢癢。給我生成一個找尚氣的任務，獎勵要一百自由點，難度就定一星吧。”

豆泡沉默了。沉默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

“叮——任務生成規則由系統內置算法決定，宿主提出的是否算在內，這恐怕不行。而且一星任務獎勵一百自由點，這在任何位面都是——”

“你是系統還是我是系統？”林驍打斷他，語氣理直氣壯，“我要的又不是要什么神器，就一百點自由屬性，很多嗎？。”

豆泡又沉默了。

“叮——宿主，我認為你是想用任務當借口，名正言順地去幫魔形女。”

林驍的表情再次僵住。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被一個系統噎得說不出話。他決定換個話題。

“算了，把文武的資料調出來。”他靠在墻上，雙手抱胸，嘴角重新翹起來，“讓我好好欣賞一下這位大人的實力。”

一道藍色光屏在眼前展開，數據欄一排排跳出來，密密麻麻的屬性和技能說明鋪滿了整個屏幕。林驍的目光從最上面往下掃，跳過了一長串技能描述和背景資料，直接釘在最底下的戰力評級上。

A。

他盯著那個字母看了大概兩秒，然后抬手一劃，把光屏關了，眼睛瞇了起來，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也快了。

下午六點半，卡爾弗大學校門口。

林驍靠在路虎車門上，手里拎著一個紙袋，乖乖地等著某人的出現。

等了大概一刻鐘，貝蒂從實驗樓里走了出來，林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揮了揮手。

貝蒂皺了皺眉，就要退回學校，可林驍可沒給她機會，走上前一把拿過她包包，貝蒂輕嘆一口氣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長出了一口氣。

“明天要去軍區一趟。”她的聲音有些悶，“我爸讓我過去看看。說是配合調查——其實就是想把我叫過去問話。煩。”

林驍看了她一眼，沒急著發動引擎。他把手里那個紙袋遞過去，語氣漫不經心：“給你的。”

貝蒂接過紙袋，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根糖葫蘆。紅彤彤的山楂果裹著亮晶晶的糖衣，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她愣了好幾秒，把糖葫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頭看著林驍，眼睛里寫滿了好奇。

“這是什么？”

“糖葫蘆，龍國小吃，山楂果裹的冰糖。”林驍發動引擎，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唐人街買的，你嘗嘗。”

貝蒂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糖衣在牙齒間碎開，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先是山楂的酸味，混著冰糖的甜，在舌尖上一起炸開。她被酸得瞇了一下眼睛，緊接著她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肩膀輕輕抖了一下。林驍看她咬著糖葫蘆腮幫子鼓起一小塊的滿足樣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貝蒂吃了兩顆山楂，心情明顯好了不少。她把糖葫蘆舉到林驍面前，示意他也吃一顆。林驍張嘴咬下一顆，嚼了兩下，被酸得皺了皺鼻子，逗得貝蒂又笑了起來。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時候，貝蒂忽然皺了一下鼻子，往林驍這邊湊近了些，像小狗一樣嗅了嗅。林驍嚼糖葫蘆的動作頓了一下，我去，這女人鼻子都這么靈的嗎？她不會聞見魔形女的味道吧。

貝蒂的眉頭微微皺起來，鼻子又動了動，顯然是在辨認這種陌生的氣味。她的表情從困惑慢慢變成疑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么。

林驍的腦子轉得飛快。解釋？說剛才有個藍皮膚的女變種人跳到我身上想捅我？那貝蒂肯定會問更多，但瞞著貝蒂，他心里又覺得不太得勁。但貝蒂嘴皮子動了又動，顯然是要開了口。

林驍突然猛地低下頭，堵住了她的唇，貝蒂的眼睛瞪大在瞪大，手掌用力再用力想要推開林驍可是總是使不出力氣，我的上帝這個混蛋，敢親我，不行！不行！不能讓他得逞，我推，我掐，我咬……好像都沒用，算了隨他吧……想著想著貝蒂閉上了眼睛。

卡瑪泰姬神殿

古一站在大殿中央，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古籍，空氣里還殘留著剛才施展追蹤術法的微弱光影。她忽然偏過頭，連打了四五個噴嚏，每一個都響亮得在大殿里蕩起回音。

她抬手揉了揉鼻子，眉頭極其罕見地皺了起來。剛才追蹤卡西利亞斯那群叛逃弟子的時候，她的術法被什么東西干擾了一下，順著那股干擾的源頭下意識地推算了一把，然后她就看到了未來宇宙產生的一個新的變量，一個新的畫面。

一個她很不愿意看到的畫面。

畫面里，林驍拎著兩盒糕點、一盒茶葉，騷包地站在卡瑪泰姬的大門口，臉上掛著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燦爛笑容。而她自己，站在門內，用一種她這輩子從未用過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我的兒，你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