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紫眸少女

看完星星回來，己經很晚了。

洋稑晗打著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卻還死死拽著望景雙的衣角不肯松手。

“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望景雙看著她困得東倒西歪卻還強撐著的樣子，揉了揉她的頭發，“好，一起睡。”

歷青寒剛好從浴室出來，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三個人？”

“床應該夠大。”望景雙看著她，“我睡中間？”

歷青寒的臉微微紅了紅，但沒拒絕。

于是就有了現在的局面——

一米八的大床上，望景雙躺在中間，歷青寒在左邊，洋稑晗在右邊。

黑暗中。

“姐姐。”她小聲叫。

“嗯？”

“晚安。”

望景雙也側過身來：“晚安，小晗。”

歷青寒躺在左邊，感覺自己像個巨大的電燈泡。

“……我也晚安。”

洋稑晗噗嗤笑出聲。

“青寒學姐晚安！”

望景雙也笑了。三個人就這樣，在月光下笑著，慢慢閉上眼睛。

洋稑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記得抱著姐姐的手臂，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然后，她就站在這里了。

這是哪里？

西周很黑，很暗，什么也看不清。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沒有任何光。只有無盡的黑暗，像濃稠的墨汁，把她包裹在其中。

“有人嗎？”她試著喊了一聲。

聲音像是被黑暗吞沒了，一點回響都沒有。

她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

腳下是軟的，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什么別的東西上。她不敢低頭看，只是拼命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她以為自己永遠走不出這片黑暗，前面出現了一扇門。

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門，棕色的，上面有細密的木紋。門把手是銀色的，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

她伸出手，握住門把手。她想松手，但手像是被粘住了一樣，怎么也松不開。

“別急，很快的。”

溫柔的聲音從屋里傳來，她渾身僵住了。她沒有推門，只是慢慢蹲下來，從門縫里往里看。

客廳里的燈亮著，慘白的光照在每一個角落。

一個少女站在屋子中央。

她穿著優雅的黑色長裙，長發柔順地披散到腰際。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銀輝里。

她的側臉很安靜，很專注，像是在做一件很認真的事。她的手里，握著一把刀，刀刃上沾著血。

正在往下滴血。她的腳邊，躺著一個男人。

洋稑晗的父親。

他仰面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很大很大，首首地看著天花板。他的嘴張著，像是想喊什么，但己經發不出聲音了。

他的身上，有許多個黑洞。

那些洞很深，很深，能看見里面破碎的骨頭。

血正從那黑洞里涌出來，在地上蔓延成一片黑色的水漬。

少女蹲下來，歪著頭看著那具尸體。

“看來理論果然不能用于實踐，要不是反應及時，或許我還會被反殺。”她輕聲自語。

她站起來，轉過身。

月光照在她臉上。

那是一張清秀的臉，五官精致得像個瓷娃娃。她的皮膚很白，白得幾乎透明。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臉上，沾著血。

幾點血珠濺在她的臉頰上，還有一道細細的血痕從額角流下來，劃過眉骨，停在眼角。

她慢慢走向墻角，那里縮著一個女人。

洋稑晗的母親。

她蜷縮在墻角，渾身都在發抖。她的眼睛睜得很大，死死盯著那個走過來的少女，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別怕。”少女在她面前蹲下，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只受驚的小動物，“很快的，不會疼。”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女人的臉。然后她的另一只手抬起來。

“不……不。”

女人的眼淚流下來，拼命搖頭。

“噓。”少女把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你很乖。”她輕聲說，“沒有大喊大叫。所以我會溫柔一點的。”

她的手輕輕抬起女人的下巴。那雙紫色的眼睛，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然后——

刀刃劃過。

一道細細的紅線出現在女人的脖子上。

女人睜大眼睛，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血從那條紅線里噴出來，落在少女的裙子上。

少女松開手，女人軟軟地倒下去。她站起來，低頭看著那具還在輕微抽搐的身體。那張清秀的臉上，沾著更多的血了。

“嘖！血液呈噴射狀，是打到左頸總動脈了嗎？看來日后要注意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輕輕擦了擦臉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