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為什么不愛我

宋孟冉推開別墅大門，屋內喧鬧的人聲和飯菜氣味混雜著撲面而來。

餐廳里，七八個人圍坐一圈，笑語喧嘩。

馬翠芬扭頭瞥見是她，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放。

“這幾天你死哪兒野去了？我睡覺你都還沒回來？！”

宋孟冉腳步沒停，只想快點穿過客廳回到自己房間。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馬翠芬幾步沖到她面前：“天天在外面鬼混，還不讓我管？！信不信我讓你爸把你生活費給斷了！”

宋孟冉攥著書包帶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宋行翰起初每個月會定期給她打兩千塊生活費。

后因馬翠芬那些添油加醋的定期匯報，把她塑造成一個抽煙喝酒、打架逃課，以學校買復習資料為由騙錢的壞學生。

馬翠芬說在家吃住花不了錢，宋行翰就把生活費降到三百塊，用來給她坐公交上學。

一中每個月給她飯卡充一千，吃飯不用愁。

可老師指定的復習資料和試卷都是自費，今年的獎學金也還沒發。

三百塊不多，對她卻很重要。

馬翠芬兒媳挺著微隆的肚子，斜眼打量著宋孟冉。

“媽都五十多了還得替你操心，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不想跟她們多說，宋孟冉邁步樓上走。

“你嫂子懷孕了，需要安靜環境養胎。”馬翠芬在她身后拔高音量喊，“你把房間讓出來住閣樓去！”

宋孟冉停下腳步看她：“你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聽見這話，馬翠芬大步朝她走過去，用力推了一把！

少女身形單薄，被推得踉蹌著倒在大理石地板上，后背傳來一陣鈍痛。

“你爸把你丟給我照顧，我讓你住哪你就住哪！現在你嫂子懷了孕，難道還讓你占著朝陽的房間擋福氣不成！”

宋孟冉手撐地起身，一雙杏眼迷茫。

宋行翰走的那天，馬翠芬提著行李住進來，口口聲聲保證會把她當自家孩子疼。

前兩年她還算盡心，可時間久了，見宋行翰一次都沒有回來過，那點耐心被徹底磨滅。

從三餐規律到偶爾忘了做，變成今天懶得動，最后干脆成了讓她自己找吃的。

有一天她餓的實在受不了了，在冰箱里面發現一個馬翠芬吃剩下的雞腿。

她顧不上那雞腿是涼的，張口就咬了下去，卻被突然回來的馬翠芬抓了個正著。

馬翠芬拽著她的頭發往冰箱上撞，罵她是餓死鬼托生的同時拳頭落下。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天，沒人給她遞一杯水，沒人問她疼不疼。

從那時起她就懂了，馬翠芬對她的態度取決于宋行翰對她的態度。

而她在這個家里，連爭取一口熱飯的資格都沒有。

早在母親閉上眼睛的那天起，她就成了一個笑話。

葉君清說母親說希望她盡情歡笑，可母親走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冷眼和打罵。

只能用好成績，換來學校那點可憐的特權。

她的人生，早就沒有盡情歡笑的權利了。

見宋孟冉沉默，馬翠芬叫囂的更有力。

“我告訴你小賤種，你要是再敢惹我，學也不用上了！趕緊給我滾去房間，把你那些破爛玩意兒收拾了，別在這兒礙眼！”

宋孟冉死死咬著下唇，一步步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她的房間己經被翻得一團糟。

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被胡亂扔在地上，書本試卷散落得到處都是，書桌上堆滿了的化妝品。

宋孟冉撿起散落的書本，一本一本拍去灰塵，走向陰暗狹窄的閣樓。

里面堆滿雜物，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霉味。

宋孟冉將書包放在角落唯一一塊還算干凈的空地上，靠著墻壁緩緩坐下，雙眼失神的望著那扇透著些許光亮的小窗。

媽媽，他那么愛你，愛到一度想跟著你去。

可他為什么不愛，你生下的我。

……

“終于結束苦逼的一天了！我們去吃烤串怎么樣？”

周嘉屹把楊世川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甩開：“不去。”

魏珩打趣道：“中午那教師窗口的特供餐你不會還沒消化完吧？”

周嘉屹想起什么：“宋孟冉她家什么情況？”

楊世川和魏珩臉上嬉笑的表情收斂了些。

因這幾年的家長會，宋孟冉的位置永遠是空的。這事在一中不僅不是秘密，還達到了人盡皆知的程度。

楊世川：“她媽去世，她爸帶著他哥出國了。”

魏珩：“聽說家里有保姆，家庭條件應該也不差，但她穿的便裝都像洗了幾十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