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子早晚把你趕出去

次日一早，宋孟冉下樓，廚房里忙得熱火朝天。

傭人說：“宋小姐早上好，老爺和夫人己經去公司了，您大約幾點吃早餐？”

宋孟冉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還不到七點，決定先去晨跑半個小時醒醒腦子。

葉君清幾乎把她能用到的全都買好了，細致到宋孟冉驚訝。

她換了身運動服，獨自出門。

小區綠化極好，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和青草的氣息。

宋孟冉沿著林蔭道慢跑，腦子里卻在回放昨天周嘉屹離開時冰冷含怒的眼睛。

任誰突然被告知曾和自己有過不愉快的人住進了自己家里，都難以接受。

她不想和周嘉屹扯皮，只是她好像有點貪念葉阿姨和周叔叔帶給她的溫暖了。

這種溫暖她想要抓住，不想放手，怕一旦放手就再也遇不到了。

算了，兵來將擋。

跑完步，她回房間洗澡。

走到二樓拐角處，少年穿著黑色絲綢睡衣，懶散地靠在樓梯扶手上。

晨光透過走廊的窗斜斜落在他身上，微風吹起他額前細碎的黑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英挺的眉骨。

他半闔著眼，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看起來沒睡好。

宋孟冉禮貌打招呼：“早上好。”

周嘉屹撩起眼皮：“你倒是好了，大早上噼里啪啦的，我以為你在屋里放鞭炮慶祝喬遷之喜呢。”

宋孟冉看向他身后敞開的房門，了然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住我樓下。以后我會注意。”

說完，她抬步打算離開。

周嘉屹首起身，高大的身影不經意擋住了大半去路。

他問：“你現在多少歲了？”

宋孟冉：“17。”

周嘉屹揣在兜里的手握緊，目光冷冽了幾分。

他因為出車禍休學了一年，明年就19了！

她17，可不就是實錘了！

周嘉屹深吸一口氣，低聲警告：“以后見我就繞道走，老子早晚把你趕出去。”

面對他的狠話，宋孟冉極其淡定：“知道了。”

少女云淡風輕下樓，正想和她大戰三百回合的周嘉屹人麻了。

不是？！

他都沖老子了，好歹也懟兩句回來啊，這么卑微像什么樣子？

餐廳。

周嘉屹洗漱完過去，桌上擺著兩副餐具，其中一份跟狗舔過似的光潔如鏡。

他坐下跟傭人說：“她有胃病，以后記得按時準備她的三餐。”

傭人語氣恭敬：“宋小姐說要出去復習，給她打包了。小跑出去的，看起來還挺急。”

……

宋孟冉離開數學老師家己經是下午三點，她乘公交首接去了何詩娢兼職的咖啡館。

推開門，風鈴叮鈴作響。

何詩娢剛給就餐結束的客人結完賬，轉身見她時被班味浸染的眼睛唰的亮了。

她快步走過去，離近了才看清宋孟冉臉上那幾道不明顯的指印。

“那老巫婆又打你了？！”何詩娢的聲音瞬間拔高，拳頭都攥緊了，“不行！這次不能這么算了！我這次非得跟她拼命！”

她說著就去摘圍裙，動作又快又急。

宋孟冉連忙拉住她的手腕：“你別急。我來找你就是因為這事。”

“那你去那里坐著等我。”何詩娢嘆了一口氣，指著里側一個靠窗的卡座說，“我忙完了就過來。”

宋孟冉應了聲好，走過去坐下。

等了約莫二十分鐘，何詩娢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上面是一塊紅絲絨蛋糕和一杯美式。

“先吃點。”她把東西放在宋孟冉面前，自己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跟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宋孟冉從馬翠芬打她，到從葉君清突然出現，送醫、報警、住進周家、有媽媽影像的老視頻，包括周嘉屹的身份都簡略說了一遍，隱掉了周嘉屹放狠話的環節。

何詩娢盯著她看了很久，水汽一點點浮上眼眶，順著眼尾往下淌。

宋孟冉慌亂地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我真的沒事了，你別太擔心我。”

何詩娢聽著她輕描淡寫的說自己沒事，眼淚越掉越兇，肩膀都跟著聳動。

這句話背后是十二年無人問津的孤獨，是被至親拋棄的寒涼，是被保姆肆意虐待的屈辱。

她是唯一知道宋孟冉這些年過得有多難的人，知道她為了不麻煩自己，就算被打得渾身是傷也只字不提。

她省吃儉用把生活費攢起來買資料，在圖書館熬過一天又一天，只為了能出人頭地。

何詩娢猛地抹了把眼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就是覺得你苦了那么久，終于能吃點甜的了。”

“叔叔阿姨人真好。還有那個周嘉屹，看起來不近人情，可還是幫了你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