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頭牌級別

聽完小妹說的這番話，林耀不動聲色地瞥了小妹一眼，語氣平淡地問道：“線上也可以開通vip吧？”

因為林耀的這句話，小妹頓時顯得有些急切，連忙上前一步，語氣都帶上了幾分討好：“既然已經在店里了！那當然是找我開通vip啊！”

盡管林耀不是刑警，但常年察言觀色的本能還在。

只一眼，他就從小妹閃爍的眼神和過于熱情的態度里，精準判斷出對方心里打著抽成的算盤。

得出這個結論，他淡淡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篤定：“那就這樣好了，我今天就在這個包間做個至尊足療，體驗好就找你開通vip。要是你把我趕去普通包間，哪怕體驗好，我也只會通過大眾點評開通vip。”

小妹臉上明顯掠過一絲為難，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堆起一臉笑容：“謝謝帥哥！里頭請！”

說完，小妹當即伸手，輕輕推開了2016包間的門。

“啪嗒”一聲，暖黃而昏暗的燈光鋪滿整個房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混合著若有若無的精油氣息，營造出一種曖昧又壓抑的氛圍。

小妹側身讓到一旁，做了個請的姿勢：“帥哥你先稍等一會兒，技師馬上就到。”

“不要已婚女人。”林耀忽然冷不丁開口。

小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聲音壓低了些：“明白，帥哥是想找個干凈利索的。那我給你安排 23 號吧，她是咱們店里少有的‘藍牌’，最守規矩。”

小妹離開包間后，林耀立刻審視著這個昏暗卻充滿曖昧氣息的包間。

他有去過幾次正規足療店，心里很清楚，正規場所的包間門上，一定會留有一塊透明小窗，方便巡視人員隨時查看內部情況，防止出現違規服務。

可眼前這個vip包間，門上雖然也有透明小窗，但小窗邊緣裝了一塊可以自由推動的黑色小擋板。

只要輕輕一推，就能將小窗徹底遮住，把里面的一切都隱藏在黑暗之中。

除此之外，靠近墻角的位置，還立著一扇半人多高的移動式實木屏風，只要隨手一拉，就能在門口和按摩床之間硬生生隔出一道視覺禁區，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發生了什么。

單就這兩個細節，林耀心里已經有了判斷——瀾悅這家店，絕對正經不到哪里去。

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張寬大柔軟的按摩床上，林耀的腦海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他的妻子，正穿著暴露的衣服，在這里為沈文博提供服務。

一想到這里，一股難以言喻的胸悶與窒息感猛地涌上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先前那個小妹推門而入。

她端著一杯冒著裊裊熱氣的綠茶，小心翼翼地擱在床邊的茶幾上，又對著臉色冷漠、周身散發著低氣壓的林耀勉強笑了笑，不敢多做停留，很快便輕手輕腳退出了包間。

過了約一分鐘，房門再次被輕輕敲響。

“我能進來嗎？”

聽到一個略顯青澀且拘謹的女聲，林耀眉頭微蹙，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盡管如此，對方還是在五秒后，輕輕推開了包間的門。

緊接著，一個穿著深紅色緊身旗袍的年輕技師推門走了進來。

旗袍剪裁雖然貼身，但她明顯刻意扯了扯裙擺，試圖讓自己裹得更嚴實些，臉上帶著幾分職業性的微笑，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

尤其是胸口的心型鏤空，被她用一枚小巧的絲巾別針巧妙地遮擋了一部分，少了幾分挑逗，多了幾分窘迫的堅守。

“先生您好，”年輕技師臉上掛著標準而職業化的笑容，微微彎腰道，“我是23號技師，很高興為您提供服務，請先脫鞋吧！”

看著年輕技師，林耀依舊站立在原地，沒有絲毫要動的意思，淡淡開口：“我不泡腳，我就是想找人嘮一嘮。”

“啊？”23號技師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吃驚，連忙解釋道，“也可以一邊泡腳一邊嘮啊！”

“給你減輕工作量，你還不高興？”

“這倒不是，” 23號技師急忙急忙搖頭，小聲解釋，“我是靠手藝吃飯的，不干活拿這份錢，心里不踏實。”

“那你給我隨便按一按肩膀。”

說完，林耀便轉身走向按摩床，在床邊靜靜坐下。

林耀坐定后，23號技師則是輕輕脫了高跟鞋，小心翼翼爬上了床。

她跪坐在林耀身后，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力度輕柔地開始按捏，動作嫻熟卻帶著幾分距離感，片刻后才猶豫著開口：“帥哥，您想聊點什么呀？”

“我是寫網絡小說的，最近想寫一部男主角當技師的小說，所以來這邊找點素材，”林耀目光放空，語氣顯得漫不經心，“在我的構思里，遭遇人生變故的男主角不得不當技師，但在這里遇到了一個偶爾來這邊兼職的已婚女人。其實這條主線我也是剛剛想才想到的，主要是前臺小妹說你們這邊偶爾有已婚女人過來兼職。”

聽罷，劉麗紅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確實有，而且有幾個長得特別漂亮。像你說的這種，在店里都很搶手，只接高價項目，我們這種普通技師根本比不了。”

“有那種美若天仙的已婚女人嗎？”

林耀狀似隨意地問道，心臟卻在這一刻悄悄提了起來。

被林耀這么一問，23號技師微微皺著眉頭，眼神放空，開始在腦海里仔細回憶著。

半分鐘后，她才輕輕開口：“有幾個。”

“她們都是偶爾過來兼職？”

“我也說不準，” 劉麗紅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避諱，“我只在更衣室碰見過其中一個兩次，沒怎么打過交道。有時候預約她們的客人太多，經理還會抬價，誰出的錢多就讓那個技師給誰提供服務。”

聽完23號技師說的這番話，林耀臉上的表情瞬間顯得有些僵硬，指尖微微一顫，他強壓著心底翻涌的情緒，沉聲問道：“現在店里有這樣的技師嗎？”

“有個，她正在上鐘。”

“叫什么名字？”林耀追問，聲音不自覺壓低了幾分。

聽到這里，23號技師按捏肩膀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她下意識往邊上挪了些許，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試探性地問道：“帥哥你不是寫小說的，你只是過來找人吧？”

“因為我問她的名字，就被你猜到了？”

“對啊，”23號技師笑了笑，語氣變得謹慎了一些，“如果只是找素材，犯不著問技師的名字。看在你花錢跟我嘮嗑的份上，我可以幫你。不過我不知道那個技師的名字，在這邊大家用的要么是小名，要么是數字，敢用真名的人少之又少。要不你給我照片瞅瞅，我看她有沒有在這邊。”

見23號技師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份上，林耀只好緩緩掏出手機。

指尖微顫地解鎖手機，找到妻子的單人照后，他這才強裝鎮定，將手機屏幕面向23號技師。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23號技師的眼睛略微睜大，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幾乎是脫口而出：“她有在這邊兼職呢！”

聽到這句話，林耀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推入了無底深淵。

原本他還只是懷疑，還在自我欺騙，還在給自己留最后一點希望。

可現在，所有的幻想都被這句話徹底擊碎，懷疑變成了徹徹底底的石錘。

這就意味著，他一直捧在手心里、視作全世界最好的妻子，并非賢妻良母，而是水性楊花。

得出這個結論，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與屈辱瞬間沖上心頭，他的左拳不受控制地慢慢握緊，手背上甚至一根根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悶痛得幾乎要炸開。

沒等他接話，23號技師察覺到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地問道：“她是你的誰啊？”

林耀沒有立即回答，目光冰冷地望著前方昏暗的墻壁，聲音沙啞地反問道：“她經常來這邊嗎？”

被這么一問，23號技師顯得有些糾結，眼神閃爍了幾下，遲疑片刻才低聲道：“她從來沒有在休息室出現過，我只在更衣室碰見過她兩次，所以我不確定她是不是經常過來。像她這種頭牌級別的技師不需要遵守規章制度，來去自如，唯一要遵守的規矩就是讓客人高興，所以完全不需要像我這樣成天待在休息室等著上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