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孔雀開屏

林驍站在鏡子前，做著艱難的心理建設。

那團黑色絲質帶蕾絲的東西，被他在枕頭底下藏了一整晚，壓出幾道褶皺。他伸手來回捋了好幾下，怎么都捋不平，看得他一陣心疼。

“豆泡。”

“叮——在。”

“你說這道具必須貼皮膚才能生效，沒錯吧？我帶著這玩意上街會不會被當成變態？”

林驍深吸一口氣，把口子撐到最大，左手硬往里套，居然順利拉上去了。

高彈黑絲完整裹住左上臂，從肘關節一直到三角肌，蕾絲花邊剛好卡在肩臂銜接處。絲料在燈光下泛著淡光，完美貼合。

他反復屈伸胳膊確保手臂靈活度和試探絲襪彈力，轉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清晨陽光從窗簾縫斜切進來，落在側臉，像手術刀割開陰影。眉骨、鼻梁、下頜線條利落干凈，皮膚融合了東方細膩與西方立體，顯得更加出彩幾分。

林驍微微偏頭換了個光線角度，盯著鏡子，嘴角慢慢揚起來。

“豆泡。”

“叮——”

“我是不是又變帥了？”

“叮——魅力值更新，當前18，魅力值+1。增益來源：【黑寡婦的臂環】已裝備。”

“哈哈哈哈！”林驍笑得格外張揚，原地轉身欣賞胳膊上這條“臂環”在不同光線下的樣子，“不愧是黑寡婦的東西，光澤、質感、彈性全在線。”

湊近鏡面，他看見蕾絲內側繡著極小的紅色標記，不是品牌標，手繡簡筆蜘蛛，看著又像斯拉夫字母變體。

“什么東西，商標？”

他沒細想，滿腦子只剩魅力18，17點魅力已是效果拔群，那18的不得被星探堵、路人偷拍，越想越開心。

林驍從衣柜里翻出一件唯一能算得上正裝的灰色夾克，雖說是最大碼穿身上依舊緊繃。他對著鏡子理好領口，特意調整左臂絲襪，讓蕾絲花邊從袖口露出半厘米。

“完美。”

扣上墨鏡，林驍推門走了出去。

斯塔克工業武器研發部獨占曼哈頓中城一整棟玻璃大樓，高約六十米。

林驍仰頭望完整棟建筑，他吹了聲口哨：“真氣派。”

走向旋轉門，兩名西裝安保身形魁梧，一看就是退伍老兵，遠遠看見這遮天蔽日的高大身影，下意識摸向腰間配槍。

等林驍走近，兩人又收回手。這人長相極具迷惑性，劍眉星目，皮膚細膩，嘴角掛著溫和笑意，完全不像來鬧事的。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左側安保語氣不自覺客氣三分。

“有，我是神盾局安排的外圍安保。”林驍摘下墨鏡點頭。

兩名安保對視一眼，心里同一個念頭：神盾局現在招頂級男模充場面了？

宴會廳設在頂樓，整層落地玻璃窗，俯瞰整片曼哈頓。林驍走出電梯，科爾森正站走廊盡頭，拿著平板核對參會名單，一身合身深灰西裝，領帶規整，標準資深特工打扮。

但在林驍走出電梯門的前三十秒，科爾森手里的平板還亮著另一個界面——局長尼克·弗瑞的加密通話記錄，掛斷時間就在剛才。屏幕上留著最后一條文字簡訊，發件人是弗瑞，內容只有一句話：

“讓你那頭‘人形哈士奇’進內場溜溜。我想看他在瓷器店里會干什么。”

科爾森看完這條消息，眉頭皺了足足五秒鐘。他當然明白弗瑞的意思。林驍是個巨大的變量，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林驍每一個標簽和實際表現都對不上號。弗瑞要的，是在最不可控的環境下看這個人最真實的反應。高朋滿座的宴會廳，十七國軍方代表，三十多家媒體，酒精、閃光燈、托尼·斯塔克——這個測試場地，比任何實驗室都更能暴露一個人的底色。

科爾森收起平板，深吸一口氣。他不是沒有疑慮，但命令就是命令。二十年特工生涯教會他一件事：弗瑞有時候不近人情，但他的判斷幾乎從不出錯。既然局長要測，那就測吧。

科爾森緩緩抬起頭，看見林驍從電梯里走出來，表情僵住整整三秒。

視線從緊身夾克掃到運動鞋，順著胳膊一路下移，最終定格在袖口露出來的半截黑色蕾絲。

“林驍。”科爾森語氣平淡，藏著壓抑。

“頭兒！”林驍大步上前，笑得毫無察覺。

“你的正裝呢？”

“什么正裝？”

“我通知過你，這是重要任務！斯塔克武器展示會，到場十七國軍方代表、三十多家媒體，要求穿正裝出席，新人手冊我不是給了你你應該知道的。”科爾森嘴角微微抽搐。

“我那件定制的還沒完工，我體型特殊，成衣買不到，定制排隊周期長。”林驍撓撓頭，神色真誠。

科爾森盯著他看了五秒。二十年特工生涯，一聽就知道是臨時編的瞎話，偏偏這人眼神坦蕩，看著半點不像撒謊。

有那么一瞬間，科爾森想把他直接調回大門口站崗。運動鞋配夾克，胳膊還露一截不明黑布料，站門口別人最多當斯塔克請來的健身教練。但弗瑞的命令橫在腦子里——“進內場溜溜。”好吧。既然是測試，那就按測試的規格來。

科爾森重新掛起溫和笑意，只是這次笑意里多了一層林驍沒讀懂的東西——那是一個特工在轉達上級試探時特有的表情，禮貌、克制、又帶著一點點歉意。

“林驍，計劃改了，不用守大門。”

“真的？”

“嗯，你進宴會廳做內勤。”

“內勤要干什么？”

“不用干活，站在里面保持微笑就行。”科爾森拍了拍他肩膀，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你胳膊上那個，是什么？”

林驍低頭看了一眼左臂袖口露出的蕾絲花邊，面不改色：“時尚單品，棒子國很流行。”

科爾森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住了，他往旁邊退開半步，伸手示意：“請進。”

宴會廳大門是三米高雕花橡木，鍍金門把刻著斯塔克logo。林驍推門而入，大廳里早已人聲鼎沸。

前方高臺掛巨型投影，循環播放新型導彈演示：銀白色彈頭劃出弧線，精準擊毀移動坦克，屏幕里爆炸火光沖擊力十足。臺下上百人，各國軍人、媒體記者、軍工企業代表各占一側，桌上擺滿精致點心與香檳。

托尼·斯塔克站在臺上握麥克風，標志性茶色墨鏡，深藍色合身西裝，胸口別紅玫瑰胸花，一身刻在骨子里的張揚貴氣。

“很多人說和平是無價珍寶，我完全認同。正因如此，我們需要頂尖武器守護和平，斯塔克工業的裝備，永遠是最可靠的選擇。”

他按下遙控器，屏幕切換成整齊導彈陣列，每一枚都印著史塔克工業的標識，亮得刺眼。

“杰里科導彈射程一百五十公里，制導誤差不足一米；自由智能炸彈搭載新一代熱成像追蹤，千個目標里精準鎖定敵方指揮車。各位，這些不是武器，是和平保證書，執筆人，在美國。”

臺下掌聲四起，美軍將領帶頭叫好，記者閃光燈接連不斷，鏡頭全對準臺上風光無限的托尼。

托尼張開雙臂享受萬眾矚目，這是他最享受的時刻。

就在這時，宴會廳大門被推開，沉悶聲響吸引前排記者回頭，目光瞬間牢牢黏在門口。

門口立著一座“人山”，兩米一身高進門得低頭，灰色夾克緊緊繃出流暢倒三角肌肉輪廓，不臃腫，線條恰到好處。一張臉兼具東方柔和膚質與西方立體骨相，劍眉挺鼻，下頜利落。左臂袖口微敞，半截蕾絲花邊在正式場合格外惹眼。

一名女記者正端著香檳，看見這人手一抖，酒水潑滿白襯衫，渾然不覺，臉頰瞬間通紅。

托尼停下演講，墨鏡下的棕色雙眼緊盯門口來客。他清楚捕捉到兩件事：所有攝像機調轉方向，一旁抱著文件夾的小辣椒也悄悄側頭張望。

小辣椒偷看兩秒，對上托尼視線立刻收回目光，假裝整理文件，可還是被托尼抓個正著。

林驍走進大廳，科爾森只說靠墻微笑，沒指定位置。他掃視一圈沒空余站位，干脆靠在墻角，雙手垂在身側，臉上掛上慵懶的笑容。

落地窗陽光落在側臉，下頜、眉骨投下深淺陰影，逆光人像文藝復興雕塑，肌肉質感如同大衛雕像。

閃光燈此起彼伏，不再對準臺上托尼，下一秒全聚焦墻角的林驍。

林驍心里暗戳戳喊豆泡，臉上依舊維持微笑，內心狂喜：“她們都在拍我，也太爽了！”

“叮——檢測宿主虛榮心急劇上漲，建議克制，避免——”

“閉嘴，別打擾我感受氛圍。”

托尼來回換手攥麥克風，演講被迫擱置。臺下半數女記者全部轉身圍向墻角，剩下沒動的只是機位角度受限。

他輕咳一聲，強行拉回節奏：“杰里科導彈制導系統采用最新——”

沒有人在聽他講什么，此刻長槍短炮都照向了林驍。

剛才灑了香檳的女記者直接起身，端著殘酒走向林驍，帶動四五名美女一擁而上，其中還有兩名女軍官、一位不知哪來的女模特。

“先生，請問您是斯塔克的代言人嗎？”

“方便分享一下健身計劃嗎？”

“您是東亞人？日本還是韓國？”

林驍皺了皺眉：“我是龍國人，不是棒子和小日子。”

“啊，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個能合一張影嗎，就一張！”

林驍維持淺笑，緩緩調整站姿，左手插兜點點頭，一時間一群美女都圍了上去。

托尼站在高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新品發布會變成別人的粉絲見面會，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握麥克風的手青筋凸起，墨鏡下的眼神幾乎要凝出殺意。

“有點意思。”托尼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全場注意力全在林驍身上，沒人察覺托尼這標志性表情——小辣椒私下稱作“有人要遭殃”的預兆，每次動壞心思他都會這樣笑。

托尼清嗓拿起麥克風，語氣隨意，像臨時想起一件小事：“對了各位，下周我親自前往阿富汗，向駐軍展示新型裝備。為體現斯塔克對合作方的尊重——”他摘下墨鏡，遙遙指向墻角林驍，“我邀請神盾局這位代表一同隨行。這位先生，請問你的名字？”

所有人視線先轉回托尼，又齊刷刷落向林驍。

林驍笑容僵住一瞬，心里沖豆泡低吼：“他故意帶我去阿富汗？報復我搶他風頭！”

“叮——宿主判斷基本屬實。”

“科爾森只讓我站著微笑，誰知道還有這茬！”

“叮——該指令為科爾森下達，非系統提示。另外宿主剛才擺造型可不只是單純微笑。”

沒等林驍和系統掰扯，托尼聲音再次響起：“就這么定，神盾局會安排行程。畢竟斯塔克工業，向來重視合作伙伴。”說完重新戴上墨鏡，笑意更濃。

小辣椒在側門捂臉，她太懂托尼，哪里是重視合作，純粹吃醋。連她都多看了那大個子兩眼，托尼占有欲向來不分場合，他的主場，所有人目光只能屬于他。

自由交流環節開啟，林驍好不容易擠出記者包圍圈，端著一杯香檳靠墻站著，心情復雜。一邊擔心阿富汗戰場真槍實彈，一邊回味被一堆女性圍堵的快感，爽意暫時壓過焦慮。

而在他看不見的走廊另一端，科爾森正通過耳麥低聲向某個加密頻道匯報情況。

“目前已完成內場測試第一階段。反應包括：無視著裝規范、自行選擇站位、在無指令情況下吸引大量媒體關注、以及——”科爾森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成功激怒托尼·斯塔克，被對方點名帶去阿富汗，我能想象一會這小子會上我這來“訴苦”的。”

頻道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尼克·弗瑞的聲音響起來，語調平淡，但科爾森聽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被斯塔克親自點名？比我想的還精彩。阿富汗那條線你安排一下。”

科爾森關了耳麥，隔著走廊的玻璃墻望向宴會廳里正端著香檳一臉陶醉的林驍，忍不住低聲自語了一句。

“局長，這測試結果——您還滿意嗎？”

走廊另一頭，傳來沉穩高跟鞋敲擊大理石的聲響，節奏均勻，步步精準。

林驍抬頭望去，紅發女人從走廊盡頭緩步走來。

一身黑色包臀職業套裙，長度到膝蓋，細高跟襯得身形挺拔，紅色卷發搭在肩頭，五官精致堪比雜志封面，灰綠色眼眸卻冷得刺骨。步伐優雅從容。

娜塔莎·羅曼諾夫，神盾局王牌特工，代號黑寡婦，負責指揮室內的安保工作。

林驍認得她，穿越前電影印象很深，當年光顧著看演員樣貌，劇情反倒記不清多少，林驍下意識把左臂上的西服往下壓了壓，可娜塔莎還是看見了林驍的小動作。

零點三秒內，她完整看清那截黑絲、半透面料、蕾絲花邊，還有專屬手工紅蜘蛛刺繡。那是她特制絲線親手繡的，一共兩條，一條幾天前莫名丟失。

原來在這。

在這個兩米一陌生壯漢胳膊上，還刻意露出半截蕾絲，活像炫耀戰利品。

娜塔莎眼睛瞇了起來，看著眼前的大塊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神盾局里安排的？沒見過，看來是新人，我該去找找科爾森看看他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