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當蜘蛛咬錯了人，我的便宜侄子怎么辦？

林驍是被手機震醒的，他摸索著抓起手機，看了看，屏幕上的備注是“紅發女魔頭”，他理都沒理，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翻了個身繼續睡。

十分鐘后，猛然驚醒。

不對。昨晚怎么了？他怎么會在家，他記得中餐館、清蒸鱸魚、娜塔莎點的那瓶伏特加，二人喝酒打屁，后面的事全是空白。

“豆泡。”

“叮——在。”

“昨晚后來發生了什么？”

“叮——宿主與娜塔莎·羅曼諾夫進行了一場拼酒比賽。宿主主動提出要比拼酒量，理由是，龍國人不能在外邦面前丟份。”

“……然后呢？”

“叮——宿主在喝第四瓶伏特加時趴在桌上聲稱自己還能再戰，不過要唱首歌提提神，就開始唱了張大偉老師的《陽光彩虹小白馬》，周圍的黑人食客臉更黑了，礙于宿主體型，沒敢上前，后來你們被餐廳經理以影響其他食客用餐為由請離。娜塔莎·羅曼諾夫叫了出租車，將宿主塞進后座，并支付了全額車費及餐廳賬單。”

林驍愣了兩秒開口道：

“她人還怪好嘞。”

“叮——娜塔莎·羅曼諾夫臨走前在宿主手機備忘錄里留了一行字。”

林驍低頭看向手機，備忘錄里最上面一條，時間戳是凌晨一點十二分，內容只有一句話：

“欠我三百刀。利息按天算。——NR”

林驍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機扔在床上。

“……我剛才還說她人怪好的，太讓人失望了，豆泡幫我發個消息過去 我要賬單，明天給我寄給鹵蛋讓他報銷。”

林驍起床，洗漱，換了件干凈的t恤。出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彼得從對門走了出來，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梅站在門口，一邊幫他整理衣領一邊叮囑：“注意安全，玩得開心，別亂跑，錢包放好——”

“梅姨我知道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彼得歪著腦袋，扶了扶眼鏡。

然后他看到了林驍也走出了門。

彼得的動作僵了一瞬，表情變得非常復雜，心里一陣嘀咕；我知道你現在是我姨的男朋友，我應該跟你打招呼，但你上次在我家沙發上把她親得嘴都腫了，我現在看見你還是覺得哪里怪怪的，開不出口，完全開不了口啊，混蛋。

林驍完全不尷尬。他大步走過去，伸出手在彼得肩膀上拍了一下。少年整個人往下沉了半寸。

“好大侄！上學啊？”

彼得微微一愣被新稱呼搞得哭笑不得，揉著肩膀，小聲說，“咳咳…林先生，我今天不上學，是去參觀科學博覽會。”

“科學博覽會？”林驍挑了一下眉毛，“就是那個很多燒杯冒氣泡、有機器人展、還有各種實驗室擺攤的那個？”

“……差不多。”

“好。”林驍鄭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力道輕了那么一丟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你梅姨和我都對你寄予厚望。”

彼得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他低下頭，嘟囔了一句“知道了”，飛快地從林驍身邊溜過去，朝樓梯口跑去。

梅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幕，翻了林驍一個大白眼。

“你別老欺負他。”她說。

“我沒欺負他。”林驍轉過身，朝梅走過去，“我在對他進行長輩式親昵關懷。”

“你那叫關懷？你上次關懷完他，他回房間偷偷揉了半天肩膀。”

“男孩子要經歷敲打才能成長。”

梅又白了他一眼，正要說什么，林驍已經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撐著門框，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嘴唇上印了一下。梅被偷襲得手，發出一聲含糊的抗議，但手已經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不知過了多久，林驍腦中一道白光閃過，科學博覽會？彼得？沃日，險些被美色所迷這不是蜘蛛俠誕生的名場面嗎？今日起戒酒，說著輕松開了梅，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樓下跑去。

“林驍？”梅瞪著水汪汪的眼睛雙眼迷離看著林驍。

“有事！晚上回來！等我甜心。”林驍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人已經不見了。

梅一個人站在門口，手還保持著搭在他肩膀上的姿勢，表情極其精彩，有些哭笑不得，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

林驍沖出樓門口，掏出手機，撥了娜塔莎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了。

“教官我要請假。”林驍開口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才剛開始訓練三天就要請假？”

“那不是重點。今天我有急事，請假一天。”

“什么急事？”

“家庭事務。”林驍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非常嚴肅，“跟我那便宜侄子有關。很重要。”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

“你什么時候有了侄子？”

“說來話長。反正今天請假，工資照扣，我認了。”

“……行。”娜塔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剛要開頭說些什么發現電話已經被掛斷，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

林驍掛了電話，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問林驍去哪，他說要去租一臺攝像機，一個小時后，林驍扛著一臺租來的索尼專業攝影機，出現在奧科學博覽會的展覽大廳里。

他還特意買了一件深色的連帽衫，把帽子扣的嚴嚴實實，墨鏡戴上，試圖低調一點。效果怎么說呢，一個兩米一的大塊頭，扛著一臺比普通人腦袋還大的攝影機，站在展覽廳門口東張西望，那畫面大概和“低調”兩個字沒什么關系。

保安這時候已經看了他好幾眼了，但誰都不敢過來。

林驍沒理會別人異樣的目光，他找了一個視野最好的角落，把三腳架支起來，攝影機架好，取景框對準展廳中央——那個方向有一排管道，正上方是一只正在織網的蜘蛛。

林驍瞇起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來。

來了。

“豆泡。”

“叮——在。”

“給彼得·帕克標記定位。”

“叮——已標記，目標已出現。”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藍色光點出現在取景框里，正在展廳門口移動。林驍轉動鏡頭，捕捉到彼得和他的好朋友內德正站在入口處，兩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么。旁邊還站著一個深色皮膚的女生，表情冷冷的，看起來很有個性。

mJ。林驍在心里默默對了個號。這仨人的關系還沒發展到電影里面那個地步，但苗頭已經有了。

林驍把鏡頭重新轉回那根管道。那只蜘蛛開始往下滑了，絲線在燈光下泛著銀光。

彼得和他的朋友們正朝這邊走來。

林驍的手指搭在快門按鈕上，心跳加速了一拍。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這是漫威宇宙最重要的時刻之一。蜘蛛俠誕生。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起點。而他林驍，將用這臺租來的攝影機，親自為便宜侄子記錄這個歷史性的瞬間。

蜘蛛滑到了彼得的脖子后面。

林驍深吸一口氣，按下快門。

“彼得！喊茄子！”

閃光燈爆閃。

白光炸開的那一瞬間，林驍從取景框里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只蜘蛛被閃光燈嚇到，彈了起來，從彼得的脖子上跳到了他身后一個金發碧眼的女生身上，然后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了下去。

女生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捂住了脖子。

林驍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緩緩放下快門按鈕，從攝影機后面直起腰，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

“沃日。”

這句話聲音極大，大到整個展覽廳的人都聽到了。保安終于鼓起勇氣朝他走了過來。彼得轉過頭，看見是林驍，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羞恥，從羞恥變成了一種想要原地消失的絕望。

那個叫內德的小胖子大聲問道：“彼得，他是誰？他在干什么？”

彼得捂住了臉。

“我梅姨的對象。”

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悶悶的，像是在承認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金發女生還在捂著脖子，臉上已經開始出現不正常的潮紅，她的朋友趕緊扶住了她，重點是那只蜘蛛在林驍愣神之際被幾個人踩了個稀巴爛。

林驍站在攝影機后面，臉都綠了。

他在心里喊了一聲：“豆泡。”

“叮——在。”

“我是不是干了什么壞事。”

“叮——目標分析中……那名女性為格溫·史黛西。在本宇宙原本與彼得·帕克不存在任何關聯。但在另一個平行宇宙《超凡蜘蛛俠》中，她是彼得的戀人。”

林驍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叮——目前的情況屬于宿主對關鍵劇情的強行干預。被咬對象由彼得·帕克變更為格溫·史黛西。本宇宙彼得的蜘蛛俠身份將不會成立。建議宿主——”

“建議什么？”

“叮——建議宿主原地先給斯坦利老爺子磕一個。”

“……你給我閉嘴。”林驍低頭看著自己那臺攝影機，看著上面那個明晃晃的閃光燈開關，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我早知道租個沒閃光燈的。”

“叮——宿主剛才按快門的時候還特意檢查了閃光燈是否正常運作，好讓視角效果更具有沖擊力。”

“我沒讓你總結。”

展覽廳里亂成了一鍋粥。格溫被她的朋友們扶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幾個老師圍過來，有人打了急救電話。彼得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格溫的方向，又看了看林驍，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林驍默默地把三腳架收起來，把攝影機扛在肩上，心里快速盤算著：

如今，彼得沒被蜘蛛咬，反倒是格溫被咬了，格溫變成蜘蛛女俠，那彼得怎么辦？彼得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一個瘦弱的、戴眼鏡的、被同學欺負的普通高中生。但如果——如果給彼得一點小小的幫助呢？比如一根粉紅色的、需要跳舞唱歌才能激活的、全屬性翻倍的變身棒？

林驍站在展覽廳側門口，腦內劇場開始了。

畫面里，紐約的夜空下，彼得站在一棟大樓樓頂，手里高舉著那根粉色魔法棒。他瘦小的身軀被一團粉色的光芒包裹，然后——砰——一個扎著雙馬尾、穿著層層疊疊公主裙的大塊頭從天而降，一拳砸碎了一輛失控的卡車，把反派揍進了地面。然后他轉過身，扒拉一下蝴蝶結看著驚恐的市民，說：“別怕，我是巴啦啦小魔仙，彼得.帕克。”

另一個畫面——他和彼得站在一起。彼得是魔法少女。他們并肩作戰。托尼從旁邊飛過，看見這一幕，直接撞上了大樓。

林驍嘴角的弧度越翹越高。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標注為“增肌粉批發商”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老王？是我，林驍。你上次說那個新產品，就是那個吃了能快速增重三十斤的那種——對對對，就是那款，給我來十桶。不是，不是我自己吃。給我便宜侄子。他還在發育期。對，十桶。送到森林山公寓行，老規矩，現金。”

林驍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兜里，臉上掛著一種極其慈愛的微笑。

“豆泡。”

“叮——在。”

“你說我要是把彼得培養成下一個超級英雄，斯坦老爺子能原諒我嗎？”

“叮——本系統正在嘗試關閉音頻輸入。”

“別這樣嘛。我們商量一下——格溫那邊需要不需要我去套個近乎？畢竟是我害她被咬的。你說我要是現在去醫院看她，帶一束花——”

“叮——宿主。”

“嗯？”

“叮——請不要再制造新的慘劇了。”

林驍沉默了一瞬，然后摸了摸鼻子。

“……我什么都沒想干。我就是關心一下人家姑娘的身體狀況。”

林驍重新扣上連帽衫的帽子，扛起攝影機，大步走出展覽廳，外面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