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史黛西覺得今天是自己十七年人生里最倒霉的一天,沒有之一。
早餐的時候。她只不過穿了件露臍的運動背心,就一件,是那種高腰的,其實露的并不多,但她父親,紐約警局那位以鐵面無私著稱的喬治·史黛西局長,用審視犯罪現場的眼神把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后,放下咖啡杯,開始了長達十五分鐘的思想教育課。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變態嗎?”
“爸,今天我們不上課,去參觀科學博覽會,全程都有老師和同學陪著。”
“科學博覽會不是讓你展示人體科學的。”
格溫翻了個白眼,回房間換了件保守的能去參加葬禮的黑色長袖。父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喝他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倒霉的事還沒完。
到了學校集合的時候,她的好朋友貝蒂端著兩杯熱可可興沖沖地跑過來,突然就踩到了自己松開的鞋帶,整個人往前一栽,兩杯熱可可一滴沒浪費,全潑在格溫剛換好的黑色長袖上。
“天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貝蒂慌得手忙腳亂,拿紙巾往格溫身上一頓亂擦。
格溫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片正在擴散的棕色污漬,沉默了好一會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反正我覺得衣服太樸素了,正好給它加點花紋。”貝蒂聽著差點哭出來。
到了科學博覽會的展覽廳,格溫本以為霉運該到頭了。她和同學們站在基因改造展區前面,聽講解員講什么轉基因蜘蛛、生物絲線的應用前景,身邊的同學們都在打哈欠,只有她聽得津津有味,她對這些東西還挺感興趣的。
突然一道白光在她臉上炸開,來自展覽廳角落的方向,亮度堪比飛機降落燈,直接糊了她一臉。緊接著是一聲石破天驚的大吼:
“彼得!喊茄子!”
格溫被那聲波震得往后退了半步,她捂著眼睛,感覺視網膜上還印著那片白光,耳朵里嗡嗡作響。展廳里所有人都被這聲吼叫震得鴉雀無聲。格溫瞇著被閃花的眼睛朝聲源看去,角落站著一個絕對超過兩米的壯漢,穿著連帽衫,扛著一臺專業攝影機。
那個壯漢的得意表情瞬間凝固了,他放下攝影機,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
“沃日。”
保安朝那個壯漢走去。同學們開始竊竊私語。格溫放下揉眼睛的手,發現那個喊話的目標不是她,是站前面站著一個瘦小的眼鏡少年,臉漲得通紅,他現在正假裝自己不認識那個拍照的壯漢。他身邊的小胖子還在不停地問“彼得他是誰他是誰”,而那個叫彼得的少年只是用手捂住了臉,像一只試圖把頭縮土里的鴕鳥。
格溫沒空管這些破事,因為她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后頸被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傳來一陣灼燒感,順著脊椎往上爬,又往四肢擴散。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皮膚開始發燙,指尖發麻,眼前的東西忽遠忽近,趁她急忙將咬了自己的東西拿了下來,湊近一看是一只通體鮮紅有藍色紋路的蜘蛛。
“格溫?你沒事吧?你臉好紅——”貝蒂湊過來。
“我有點頭暈,”格溫扶住旁邊的展臺,“可能有點低血糖。”
同學們七手八腳扶住她的時候,格溫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那只蜘蛛,有毒。
格溫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但此時身邊坐著焦急的父親。
“沒事,格溫,爸在呢,沒事。”
她很想說“爸我沒事就是被蜘蛛咬了一口”,但嘴唇發麻根本動不了。然后她就真的什么都記不清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她躺在家里的床上,被子蓋到下巴,額頭上還搭了一條涼毛巾。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和一盤沒動過的三明治。窗外已經是晚上了,路燈的光透了進來。她聽到了客廳里的聲音,壓低了嗓門的爭吵,她爸在和她媽爭論要不要送她去急診。她媽說“醫生都說只是過敏反應”,她爸說“過敏反應不會昏這么久”。
格溫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了,她抬起手放在眼前,正反翻了兩下,沒什么變化。她撐著床坐起來,除了后頸被咬的地方還有點輕微的癢,其他部位好像都恢復正
等等。
格溫盯著自己的手腕。她的皮膚表面,剛才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燈光下泛過一層極細微的光澤,像某種透明涂層,但出現了一瞬,眨了眼就看不見了。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胳膊,她的手指就這樣黏在了袖子上,黏住了!指尖和布料之間有一種輕微的吸附感,她費了大概三秒鐘的勁才把手指從袖子上扯下來,布料發出一聲細微的“啪嗒”聲。
格溫坐在床上,盯著自己的手指,表情一時間精彩極了,興奮,害怕,困惑。
她試著把整只手掌貼在床頭柜上。手掌黏住了柜面,手掌和木頭之間憑空多了一層吸盤。
“這什么鬼——”格溫把聲音壓到最低。
客廳里,她父母的爭吵還在繼續。她媽顯然占了上風,因為她爸的聲音已經低了下去,只剩下偶爾幾個含糊的音節。
格溫確認門是關著的,悄悄從床上爬起來,雙手靠在墻上,緊接著是雙腳,她發現自己居然粘在了墻上。
這太神奇了,不對,更應該說——這太酷了。
她把手往上移。手掌穩穩地吸附在垂直的墻面上。她把手抬起來,墻面什么痕跡都沒留下,油漆完好無損。她又試著移動另一只手,然后是雙腳,她現在整個人趴在墻上了,離地半米,像一只茫然的大壁虎。
門外的腳步聲忽然靠近,聲音很小若是放在平時她根本聽不到,但現在仿佛她聽的清清楚楚。
格溫以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速度從墻上滑下來,一屁股坐到床邊,抓起被子和毛巾蓋在身上,動作快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幾乎在同一瞬間,門開了,她媽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
“醒了?”她媽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格溫接過牛奶,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就是還有點困。”
“那你再睡會兒,明天請假,別去學校了。”
“嗯。”
門關上。格溫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嘴角慢慢翹起來。
她翻身下床,走到墻邊。這次她沒有用手,而是把腳抬起來,試著把腳底貼在墻上,先是左腳然后是右腳,和墻面呈直角站立,她又把一只腳往上抬,緊接著是另一只腳,就這樣她試著在墻面上走了三步,整個人已經離地一人多高了。
格溫轉頭看向窗戶。窗戶外面是紐約的夜景,萬家燈火連成一片,偶爾有警笛聲從遠處飄來。
她忽然很想試試,如果墻能爬,能走,那外面的大樓呢?
就在這時,屋子外傳來爸爸的聲音:“又有案子了,今晚要加班。你好好休息,記得叮囑格溫少玩手機。”接著傳來關門聲。
格溫輕輕一嘆,算了,不讓他擔心了。今晚好好睡覺,明天再研究這些能力是怎么回事。喬治·史黛西雖然是個老古板,但他確實需要少操點心了。
格溫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
但她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摳著被子,指尖一下一下地吸附又松開,發出細微的“啪嗒啪嗒”聲。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了。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一條陌生短信,格溫拿起來看了一眼
“你會用這些能力干什么?”
格溫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猛地坐起來,環顧整個房間。沒人。她跑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面只有安靜的街道和停在路邊的車。對面公寓樓黑洞洞的,沒有半個人影。
她盯著手機屏幕,后背一陣發涼。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那條短信。
她想了好一會兒,然后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你是誰?”
回信來得很快。只有一句話:
“一個今天害你被蜘蛛咬的人。對不起。”
格溫盯著屏幕,沉默了很長時間。今天那個攝影機后面的大塊頭。那個吼了句什么,蜘蛛嚇得咬了她的人。是他嗎?他說對不起?
格溫又打了一行字:
“你到底是誰。”
回信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然后那個號碼就再也沒回復了。
格溫盯著手機看了很久。她本想把這件離奇的怪事告訴父親,但手指懸在通話鍵上,最終還是放下手機。她把被子蒙在臉上,想了想又掀開了,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不過他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莫名覺得有點好笑。
他把蜘蛛嚇到自己身上,好像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真奇怪。
她翻了個身。
算了,明天再想,話說回來那個人到底想干什么呢?老家伙這么晚出去會不會遇到什么危險?
與此同時,三個街區外的一棟公寓樓樓頂。
林驍站在水箱旁邊,手里拿著一副望遠鏡,表情復雜地望著史黛西家那扇剛拉上窗簾的窗戶。他嘴里叼著一根草莓味棒棒糖,那是從彼得書包里順的。
林驍把棒棒糖從嘴里拿出來,思緒又回到了幾分鐘前,出于好奇從豆泡那里補充了一切和格溫相關的東西,他看到《超凡蜘蛛俠》里格溫的結局,從高樓上墜下摔斷了脖子……
“敬另一個世界的你,這一次由我來保護你。”
林驍話音剛落,格溫家的窗戶開了。一個穿著深色緊身衣、臉上蒙著一塊不成型的黑布的身影,從窗戶里翻了出來,腳底貼在墻面上,整個人垂直往下走,動作生澀但足夠利落。
林驍嘴里的棒棒糖差點掉下去。
“干,這么晚這瘋丫頭到底想干嘛?追上她我要用我四十五碼的靴子踹她屁股。”
他咽了口唾沫,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扣上帽子就追了上去。
奔跑中,他眼前閃過一道藍光。
“叮——三星任務‘拯救紐約警局局長喬治·史黛西’已觸發。任務地點——”
林驍連看都沒看,一邊跑一邊在腦子里把那道光屏往旁邊一劃拉關了機,動作快得跟刷短視頻似的。
“別煩,沒看我忙著呢嗎?”
光屏消失了。棒棒糖在夜風中晃了晃。
他沒有注意到那道藍光在消失前,任務說明最底下一行字正在微弱地跳動,像在拼命提醒什么:
“任務剩余時間:02:00:00。獎勵:自由分配點x5。”
本章 第33章 幽靈蜘蛛誕生記 來自 念慈喵 的《人在漫威,但是只大只佬》。玉宇小說庫 24 小時為您整理最新章節,持續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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