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笨蛋美人進化論

最后一節自習課。教室里大部分同學都在埋頭寫作業，偶爾有人小聲討論問題，被紀律委員一個眼神瞪回去。

望景雙照例在做數學競賽題。她己經做完了今天的份額，正翻到最后一頁的附加題，筆尖點在題干上，微微蹙眉。

這道題有點意思，需要構造一個輔助函數，再用三次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思路很清晰，但計算量不小。

她正準備動筆，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草稿紙。

望景雙抬頭，歷青寒不知何時從斜后方走到了她桌邊，手里拿著一本攤開的習題冊，表情是一貫的冷艷從容。

“這道題。”歷青寒把習題冊放到望景雙桌上，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其中一道被圈起來的題目，“不太會。”

望景雙低頭看了一眼。

是道很基礎的導數題，求函數在某點的切線方程。難度大概……高一期中考試水平。

她抬起頭，看著歷青寒。歷青寒迎著她的目光，表情沒有任何破綻，甚至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在說“怎么，不能問嗎”。

“哪里不會？”望景雙問。

歷青寒在她旁邊坐下——這個位置原本是洋稑晗的，但小孩下午突然走了，桌上還攤著沒來得及收拾的筆袋。

歷青寒將那個筆袋往旁邊推了推，然后把習題冊擺正，指著題目：“這里。”

“求導？”

“嗯。”

“那你就求導。”望景雙說。

歷青寒沉默了兩秒，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她的字很好看，筆鋒凌厲，像她這個人一樣。

寫完后，她把草稿紙推給望景雙。望景雙看了一眼。

“……導數求錯了。”

不是算錯，是根本用錯了公式。她把一個復合函數當成了簡單函數來求導，漏掉了鏈式法則。

“復合函數求導，要一層一層來。”望景雙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重新寫了一遍過程，字跡工整，步驟清晰。“先對最外層求導，再乘以內層的導數。明白了嗎？”

歷青寒看著那幾行字，沉默了很久。

“嗯。”她點頭。

“那你重新做一遍。”

歷青寒拿起筆，開始寫。望景雙看著她寫。她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筆的姿勢很好看。但寫出來的步驟……

望景雙輕輕嘆了口氣。

“這里，”她指了指第二行，“外層求導沒錯，但內層函數的導數你寫錯了。sin的導數是cos，不是cos的導數。”

歷青寒停下筆，看著那行字，眉頭微蹙。

“sin的導數是cos。”她重復了一遍，像是在確認。

“對。”

“那cos的導數是負sin。”

“對。”

“所以……”

“所以這個函數的導數應該是cos乘以cos，再加上sin乘以負sin。”望景雙說。

歷青寒看著草稿紙，又看了看自己的答案，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我的答案錯在哪里？”她問。

望景雙頓了頓。

“每一步。”

歷青寒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她抿了抿唇，低下頭，重新開始寫。

這一次她寫得很慢，每寫一步都要停頓一下，像是在艱難地回憶公式。望景雙在旁邊看著，沒有催促。

過了大約五分鐘，歷青寒終于寫完了。她把草稿紙推到望景雙面前，抬起眼看她。

那眼神……望景雙說不上來。像是等待審判的犯人，又像是期待表揚的小狗，但因為要保持冷艷的人設，所以努力把期待藏起來，只露出一小點點。

望景雙低頭看答案。

“這次求導對了。但是……切線方程。”望景雙指了指最后一步，“你代入的是原函數值，不是導數值。”

歷青寒低頭看了看，沉默了。

“切線斜率是導數在切點處的值。”望景雙說，“你代入的是原函數，所以算出來的是切點的縱坐標，不是斜率。”

歷青寒把草稿紙翻到新的一頁，開始重新寫。這一次她寫到倒數第二步時，她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卡住了？”望景雙輕聲問。

歷青寒沒有回答，只是把筆放下了。望景雙看著她的側臉，那張總是冷艷從容的臉上，此刻有一種很微妙的表情。不是生氣，也不是沮喪，更像是……委屈。

“我是不是很笨。”歷青寒忽然說。

望景雙愣了一下，這是歷青寒第一次說這種話。那個永遠高高在上、永遠掌控一切的人，居然會說自己笨。

“不是。”望景雙說。

“那為什么我聽不懂？”歷青寒轉過頭看她，灰眸里有罕見的不安和困惑，“你講的我都明白，可是一到自己做，就……就不對。”

望景雙想了想，說：“因為你太緊張了。”

“緊張？”她重復。

“嗯。”望景雙看著她，“你做其他題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這道題你本來就會，只是因為……”她頓了頓，“因為我在旁邊看著，所以你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