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某人被遺忘

三個人在臺階上坐著坐著，就忘了時間。

洋稑晗靠著望景雙睡著了。歷青寒在旁邊翻那本德文書，翻了一個晚上了，一頁都沒翻過去——她的目光一首在望景雙側臉的輪廓上打轉。

望景雙在中間做題，筆尖沙沙地響，偶爾停下來在草稿紙上畫個輔助線，然后又繼續。

夜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涼颼颼的。洋稑晗被凍醒，打了個哆嗦，往望景雙身上又靠緊了一點。“姐姐，你冷不冷？”

“不冷。”

“你騙人，你手臂上起雞皮疙瘩了。”

望景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確實起了。她沒說話，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披在洋稑晗身上。洋稑晗愣了一下，把外套裹緊，低頭聞了聞。“姐姐的衣服好香。”

望景雙沒理她，繼續做題。

歷青寒在旁邊看著，把德文書合上，放在膝蓋上。“我的外套要不要？”

洋稑晗搖頭：“不用不用，我不冷了。”

歷青寒沒說話，但把外套脫了，疊好，放在旁邊的臺階上——意思是“你需要就拿”。洋稑晗看了一眼那件明顯很貴的淺灰色外套，沒敢動。

月亮從東邊慢慢挪到西邊，星星出來又隱下去。操場的燈滅了，教學樓的燈也滅了，只剩遠處路燈還亮著，把空蕩蕩的跑道照成暗橙色。

望景雙做完最后一道題，合上題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咔響了兩聲。“幾點了？”

洋稑晗掏出手機，屏幕亮得刺眼。“……凌晨一點了。”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外面的燈黑不黑？”洋稑晗問。

“要是你想被綁架到深山老林里，就盡管回家吧。”歷青寒說。

又是一陣沉默。洋稑晗縮了縮脖子，有點慌。“那怎么辦？睡操場？”

望景雙站起來，腿有點麻，站了三秒才站穩。她看著黑漆漆的校園，又看了看旁邊兩個同樣沒去處的人。“去酒店。”

歷青寒己經掏出手機了。“我來訂。”

“我付。”望景雙說。

“雖然是被包養的錢……”望景雙在內心說。

“我訂。”歷青寒的語氣不容商量。

望景雙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上面顯示的價格讓她眼皮跳了一下。“太貴了。換一家。”

“不換。”

“歷青寒——”

“我有錢。”歷青寒抬起頭，灰眸平靜地看著她，“不花你的。”說完低下頭繼續操作。洋稑晗在旁邊小聲說：“姐姐，你就讓歷學姐訂吧。她這個人你也知道，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望景雙沒再說話。

二十分鐘后，三個人站在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里。

洋稑晗一進門就“哇”了一聲，地毯厚得像踩在云上，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燈光像碎掉的鉆石鋪到天邊。她脫了鞋在地毯上跑來跑去，從客廳跑到臥室，從臥室跑到浴室，又從浴室跑回來。

“姐姐！浴缸好大！可以三個人一起泡！”她站在浴室門口，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新大陸。

望景雙走過去看了一眼。確實大。圓形按摩浴缸，嵌在落地窗旁邊，能看到城市的夜景。浴缸邊緣擺著三瓶小沐浴露和幾朵新鮮的玫瑰花瓣。洋稑晗己經蹲在浴缸邊開始放水了，熱水嘩嘩地沖出來，蒸汽很快模糊了玻璃。

“你干什么？”望景雙問。

“泡澡啊！”洋稑晗理首氣壯，“都凌晨一點了，不泡個澡怎么對得起總統套房？”

歷青寒站在旁邊，沒說話，但目光落在浴缸上，又看了看望景雙，耳根微紅。望景雙沉默了片刻。“你們泡。我出去。”

“不行！”洋稑晗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三個人一起！不然多浪費水！”

望景雙看著她。洋稑晗的眼神真誠得像在說“環保很重要”。望景雙又看了看歷青寒。歷青寒別過臉，假裝在看墻上的壁畫，但耳根己經紅到了脖子。

“……我泡。”望景雙說。

洋稑晗立刻笑了，開始解校服扣子。動作快得像在參加脫衣服比賽。望景雙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己經把校服上衣脫了，露出里面一件草莓小背心。然后她停下來，看著望景雙和歷青寒。

“你們怎么不動？”

歷青寒背對著她們，手指在扣子上停了很久，解開了第一顆，又停了很久。望景雙站在浴缸邊，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塑。

洋稑晗嘆了口氣，走過去，伸手幫望景雙解扣子。望景雙抓住她的手腕。“我自己來。”

“那你快點嘛。”

望景雙深吸一口氣，開始解扣子。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動作很慢，像在做一道沒有把握的數學題。洋稑晗己經把自己脫得只剩內衣了，轉身去看歷青寒。歷青寒還在解第二顆扣子，手指微微發抖。